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进击的巨人/团兵]软肋 #14



安全气囊保住他的脸。手机落在方向盘前的槽里,利威尔的手指曲折地探进去,终于握到它。他打120,仍可以清楚说出自己在某某高速某某出口,再打给小花旦,“你和艾伦在一起?”

“对呀。”

“让他……接电话。”利威尔脑筋动得飞快,开他车的那个人确凿有问题,但缉拿罪犯这种事不能交给花旦来做,她只会揪住人说:你这么办事怎么行?别人会死的。

利威尔丧失了腿上的知觉,已然骨折,不知有几处,苟且偷生的大脑暂时麻痹了痛感。车窗本就是敞开的,他一边讲电话一边靠手臂拖起身体往外爬,磨破的皮肉赠与土地上的残枝和小石,腿麻木而生硬地迎合车舱里被挤压过的狭窄空间,身子一动,猛然产生一种混乱的痛,仿佛极刑,这时的利威尔宁愿失掉下半身。他的脸狰狞得难看,眼眶里有被逼迫生出的水。

“利威尔?”是艾伦的声音。

他脸上划过一道热流,眼中半片浅红,难以再看清什么。血液和角膜同源却并不相溶,眼泪把它清洗出来,视野在水的晕染下动荡不安。利威尔说:“你、你去泊车台找刚才开我车的那个人……”他的喉咙也卡壳了。

“怎么?你车出问题了?”

“对……快去。”

花旦在场,艾伦心猿意马,对利威尔不禁有些敷衍,“喔好,等等啊。”

“你他妈……”利威尔抑制住短促的呼吸,“你他妈别见色忘义,赶快去!”

被拆穿的艾伦面上一烧,从椅子上惊乍乍地弹起来一溜烟跑出去了。

利威尔以为自己挪了很远。疼痛使时间失真。疼痛是真实的。他已经没有了对于死的担忧,而对肉体蒙受的折磨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在流血。往后的现实趋于模糊。他能看到天,这个城市的天向来不干净,云层如此厚重,但光线仍渐渐变得刺眼,闭眼也逃不开。他被浸泡在汗水和感官的不适里,后者似乎令心脏蜷缩了起来。

许多人到这种境地都要大彻大悟一下,利威尔给痛过去了。他其实活得很通透了,又对这种通透很倦怠,所以不爱显摆。他只想些有的没的,想如果自己陷入昏迷,埃尔文每天来对他说说话,辅以十指相扣和亲吻,他可能就醒了。老听说这种故事。说醒了的都见报了,也才那么几个,没说醒的应该也不少。要是埃尔文说不醒他,就像他用情得不够深似的。但是如果真按用情深不深来定,埃尔文肯定说得醒,就怕他不愿意。第二利威尔才想到他没剪完的片子,因为这个不急,而关于埃尔文的事是时时刻刻都急,他表面忍着,心里很急。黎各很好看的,奈尔好好拾缀拾缀也人模狗样,这俩人在他的镜头里达到了容颜的峰值。看不出来,利威尔其实挺计较角色的脸。

——他想这些琐碎的事、无趣的事,迷迷糊糊地撑到救护车的声音响起,随后放任自己被世界刀俎。

 

小花旦排在利威尔通话记录第一位,自然是她接到医院电话。艾伦找人未果,也没深究,心想利威尔大度,车都是小事。他死乞白赖留了花旦一阵,这时她正在回家路上。她同样要经过那个出口,到这一段却发现车流变得极慢,正好利威尔的号码打过来。花旦以为偶像变卦,颇有些心虚,惴惴地接起来,听到的却是陌生人的声音。一听“车祸”她就慌了,没空细想来龙去脉,当下的反应是打给韩吉,声音带着哭腔。她一时半会儿也从这里下不去。

——所以家属同意书上签的是韩吉的名字,不一会儿花旦赶到,这时就显出两人明确的分工:韩吉一言不发独自忧愁,花旦抓住来往医生的手一个劲问病人情况,不管对方是不是负责她偶像。在外她和韩吉不能牵手,花旦便把自己需要被支扶住的欲望托付给无数个白衣的陌生人。她也是趁面孔的机,得到在医院少见的温柔而无奈的回答。韩吉终于抓住她的上臂,“回来,坐住,不要乱跳。我都不知道,结果你是个猴子。”

韩吉才是真正能让她安心的。她赶紧坐好了,下意识地把指甲往嘴边送,她紧张时总是这样做,她有不改掉坏习惯的特权。韩吉忙打掉她的手,“刚才摸了那么多人,脏。”

于是花旦的手乖乖落在膝盖上。她听见韩吉自言自语,“利威尔开车怎么会这么没谱呢。”

花旦使劲想,使劲想,好不容易有了些许思绪,“刚才他让艾伦去找泊车台的人,说是车出了问题。”这姑娘的哭腔还没散形。

“艾伦怎么也在?”

“恰好遇到,我不是在朋友圈发了张图吗,他认出来的。那个人好像没找着……”花旦拿出手机,“我打给他问问。”

打完,她说:“是没找着,艾伦说突然就不见了,也没跟餐厅请假。是新来的。”

“从利威尔走到艾伦去找人,隔了多久?”韩吉遇大事反而沉着。她喜欢自己写本子,写故事练逻辑,修得她心思缜密。她也不爱显摆。多数人为她的疯癫所迷惑,这让韩吉活得很容易。

花旦开始翻通话记录,“最多二十分钟。”

“操,二十分钟人就不见了,肯定有问题。也可能是其他人,得看监控。说起来,你今天为什么和利威尔吃饭?”

花旦嗫嚅着说我想在他下一部电影里演个角色。韩吉用食指diu diu地点她的脑门,“结果你还是个猪,”这样说未免太难听,韩吉便改了口(她不知道花旦已经被利威尔骂过猪脑子),“……小猪,哎,你个猪猴(花旦因此得外号“诸侯”)。这种事用得着请他吃饭?还有那个人怎么会知道利威尔今天在那里吃饭?”

念及此,花旦心中大惊,手心登时贴一层冷汗,“我们报不报警?报警吧。韩吉,我们报警吧。”

“报毛。”能害到利威尔的人警察不一定制得住。×冠希当初也没报警呀。

她慌了,“我不管,我要报警。”

“你冷静点,”韩吉夺过她的手机,摸到上面一层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肯定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

韩吉在花旦面前蹲下。韩吉即使仰视她,也不显得势弱。她仍然不能碰她,“乖,告诉我。”韩吉的眼睛大而明净,这种人不会不聪明。

花旦怎么敌得过这双眼,“……是Flora让我选这个餐厅的。”

她和Flora由李莉嘉在某场酒会上引见认识,之后Flora常约她喝茶逛街打麻将,愿意输钱给她,讨人欢心的事她做得张弛有度,因而不费吹灰之力套出她欣赏利威尔。她和李莉嘉致力于撺掇小花旦找利威尔讨个角色,说是为她圆梦。吃饭的时间地点劳Flora精细策划,泊车小哥也由她一手安插——花旦全然不知情,自以为现世安稳。她的现世倒确实安稳。而李莉嘉的目的不在利威尔,她对艾伦一往情深,这祸害与利威尔情同师生,如果花旦在算计利威尔的事情里掺一脚,必然在艾伦心中形象大跌,让李莉嘉有机可乘。李莉嘉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一层,Flora一跟她分析利害关系,她便义无反顾入了伙。她慢慢觉得自己不该沦落得这么下作。爱而不得的女人又疯又傻,这儿就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再说韩吉。她虽然知道Flora和李莉嘉绝非善类,但实在不忍心把人间丑恶剖干净给小鹿一样的花旦看。等到她察觉到事情有猫腻时,花旦已经被那两个人调教得敢和她斗气顶嘴,说长大了,要自由,执迷不悟地和她们喝茶逛街打麻将,兴高采烈地回来数钱。她太好收买。韩吉偶尔会想,她是不是永远不会长大了。不然自己也是敢放下的。

她们顿时都明了了。花旦怔忡少顷,又惊又怒。她担心自己嘴脸丑恶,别过头去不让韩吉目睹。韩吉蓦然起身。恰好她也不想看花旦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韩吉,我真的……我对不起你。”说得就像她绿了韩吉一样,韩吉听着心里毛毛的。

她连挨着花旦都不愿意了,说话却是百般慰贴,“你不欠我道歉。你先回家去,好不好?你还能不能开车?我叫助理来接你。”

“不好。我要在这里等着。”

“那利威尔会不会想看见你?”

“……他不知道。”小花旦又想咬指甲,这次韩吉不拦她,“你不会告诉他的。”

韩吉确实不会,但要利威尔想明白这事儿太简单了。她既唾弃又心疼花旦的单纯,“你回去吧,你在这儿我分心。我叫人来接你。你什么都别做,别跟别人说,别去找Flora,别去找李莉嘉。你在家里等我。”

花旦擦擦眼睛,说我自己开车就行。

韩吉这才有闲暇担心、焦虑、怕。医院里有能抽烟的地方,但她不敢去,怕错过利威尔出来。

她等着。时间不会动了。


TBC.

赶紧把来龙去脉抖清楚。虽然只过了过剧情、谈了谈韩花(韩吉X小花旦),但是看在日更的份上,要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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