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进击的巨人/团兵]软肋 #15

利威尔没让韩吉等太久。出来时他是清醒的,半个上身吃了麻醉,相当于半边死尸。他醉生梦死地痛过一场,发丝封住好多汗都来不及洗,湿润的头发凝在一起。他额角贴一块纱布,幸好没伤到头皮,不用剃走一块发。手术室里蹉跎这一阵,利威尔几乎忘了有人在外面等他,看到韩吉也没反应过来,便和她脸上焦躁的余韵、喜悦的序曲匆匆错身了。韩吉跟在后面问:“我能不能去病房?我是他家属。他伤哪儿了?”她不知道利威尔醒着,否则会羞于使用这么关切的口气。利威尔好强,要自己回答她,不料刚说完“反正没死”的“反正”就被身侧的一个女医生白了一眼,她一张脸上只剩眼睛得见天日,这一眼因此分外硌人,“你现在说话胸口不痛吗?”利威尔好不容易沉足一口气,现在气势全无,屈从半边死尸的命运。 

他折了胳膊和两条肋骨,性命、五官和记忆都完好无损。这车祸显得不痛不痒,不像出自Flora的手笔。其实是她雇的帮手怯场,不敢置利威尔于死地。

到了病房,利威尔躺好,韩吉坐好。医生向他们交代注意事项,韩吉好久没这么洗耳恭听。利威尔不必在医院滞留太久,即使现在也能下床,伤的是常用的那只手,吃饭、撸管或许有些问题,但好歹不至于吃喝拉撒都要人照看。

韩吉长时间绷着神经,这会儿放松下来,完完全全瘫在椅背上,脊椎和四肢化成绕指柔,坐姿自然就难看了点。等医生走了,她才好意思哭丧着脸说我刚才担心得要死。她现在的举止有演的成分,因此是不害臊的。

“你女朋友呢?”利威尔嗓子沙沙的。他的身体不能动,稍微转了转头朝向韩吉,但要看她还是牵强,眼睛不一会儿就累了。

其实病房里有张沙发,但韩吉用椅子,离利威尔更近。她自觉把椅子挪到利威尔眼前去,“在家呢,吓坏了。你喝水吗?”他们都觉得时间还多,担心完了,分外透支心弦松弛的奢侈,天大的事都可以等等再说。劫后余生,病房里相当太平。

利威尔点点头。韩吉下楼买了一箱水自己扛上来,暂时扛成个高低肩。她戴了墨镜,仍然险些被人认出。她研究了很久才知道怎么把床升起来;扭瓶盖时用力过猛,把水挤得到处都是。利威尔不忍直视她的窘态,脱力地想要是眼前的是个蕙质兰心的佩特拉……

不是佩特拉不来。巴黎时装周开幕在即,这几天演艺圈的百分之六十女性人口都在法国或者去法国的路上。病房里的这俩人略略有些孤苦伶仃的意思。佩特拉接到消息心急如焚,但被经纪人扣住回不了国。小花旦明天才动身。韩吉刚才彻底忘了这茬,而且她也理应向花旦通报一声利威尔的情况。她发一条微信过去,“利威尔手臂和肋骨骨折,没什么大事(就是手被包得像根象拔蚌似的),你不用担心。行李收好没?”

“那就好!他没事就好!收好了!”花旦想到在巴黎会见到李莉嘉,心情远没有表现出来那么高兴。

“这次别穿错了。”

去年花旦去看LV的秀,误穿一双Carven的鞋,被国内时尚博主群嘲长达半年有余。韩吉替她记着的。

“好,小白(花旦的助理)以性命担保我不会穿错。”

韩吉一面和女朋友发微信,一面和利威尔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信息对称,所以没花费什么脑筋。韩吉只有一点想不通,“埃尔文和Flora结婚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快一年了。埃尔文这几年搞过的男的也不少啊,Flora怎么偏盯上你了?”以埃尔文的作风,他不会把利威尔打造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前任。他越记得,越隐瞒。他自虐才能脱身。

利威尔听了中间那句,有点伤,但转念一想这几年我搞过的男的也不少,遂心平气和地开口,“她见过我的钥匙,埃尔文也有一把。”那次在扎卡里家,利威尔落下的钥匙串经了Flora的手。不少人有过和埃尔文同床的殊荣,Flora看得开。但她钻进这把钥匙的牛角尖里:同床只交付一根屌,同穴交付他整个人。

“你家的?”

“不,我们之前一起买过一间公寓。”

这件事韩吉从前不知道,说:“喔,你们还真到过谈婚论嫁的地步。”

利威尔冷淡地扯扯嘴角,却不辩驳。不提尚好,一提惨不忍睹。

“我去帮你收东西,你给我列个单子。”


埃尔文离婚的消息传遍人间只消一小时,用一个下午来传遍利威尔车祸的消息绰绰有余。晚上利威尔的手机刚充上电就迎来一场大型信息轰炸,手机的下半截很快烧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人缘这么盛,受宠若惊就免了,只是烦,更不敢透露自己的方位。他左手键盘都按不利索,没精神一一去找埃尔文的名字,倒是韩吉先提起,“埃尔文在巴黎。”女装时装周不关他的事,埃尔文恰好在这个风口浪尖去巴黎拍广告。

“你觉得我指望他什么?”

韩吉无辜地摊手,“没啊,没。”

“你不回家陪小花旦?”

“她肯定在试衣服,”把在巴黎的一个月要穿的衣服挨个试一遍,韩吉实在吃不消,漂亮是会腻的,“但是你别以为她不愧疚。我让她走的。跟我说实话,你怪她吗?”

利威尔冷飕飕地瞥韩吉一眼,“你以为出车祸不痛。”

韩吉反而松一口气。利威尔因为痛而怪罪花旦,好轻的一种罪,“我没好好教她。”

“你没教。你觉得教她会折损她的灵气。她现在被卖了还帮人数钱。我昨天说她是猪脑子,但是韩吉,你没脑子。”用力胸口会疼,手术后他的声音一直收敛着,温凉如水,口气不那么严厉。

韩吉却听得心口痛,她和利威尔把对方的爱情分别看明白了。她两手掌住自己的头,确认脑子尚在,“我珍惜她这一点。我喜欢她是一个……小动物。如果没出这件事,我不会让她改的。”她越说越替自己难堪。她不想爱得浅薄,然而她爱得浅薄。

韩吉如坐针毡,全身都仿佛被那针毡刺得痛了,“吃东西吗?我去买。”


韩吉陪他到凌晨,买口粮回来之后她一直有些落魄,马尾被她抓得七零八落,后来也落魄地走了。这个医院安保健全,一帮记者尽数被拦在楼下,没有一个漏网之鱼。韩吉替利威尔经受媒体的狂轰乱炸,将她低迷的心情一扫而空,和狗仔战斗令人精神抖擞。

夜间利威尔睡得不安稳。他不习惯平躺的睡姿,睡梦中潜意识要把身体照它心仪的姿势修正,不负责任地压到伤口。他霎时痛醒,出的汗浸湿后背,夹住一片又闷又湿的热,再浅浅地睡去。

早晨五点他又醒了一次,这时天光刚有起色,看得见窗外漆黑的树桠。利威尔这时突然有了接受人文关怀的心情,小心翼翼地伸手到床头拿手机,难免又遭一番扯痛,把问候的信息翻出来逐个看了。首先是小花旦的自首陈词,“利威尔先生,韩吉没有告诉你,其实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她是个不卑劣的傻瓜。已阅。

再是佩特拉的养病贴士。已阅,不赘述。

又有艾伦旁敲侧击,想知道自己没抓住泊车台那人算是犯了轻度、中度还是重度错误(答案:重度)。已阅。

奈尔也发了,“我明天来看你。三毛明天陪老婆产检,后天来看你。”很居高临下的口气。利威尔气哼哼地回,“爱来lai。”(“lai”是手滑)

阿尼竟然也发了信息,利威尔没时间看,忽然听见门被打开,门缝接纳了一缕从走廊里钻进来的白光。而房间里的光线微弱,看不清来人面容。但这颀长的身段是埃尔文无疑。利威尔愣了少顷,但这是埃尔文无疑。埃尔文问能不能开灯。

利威尔点头,又想起自己点头他看不见,“能。”

这是买不到从巴黎回国的机票的埃尔文,坐了三小时火车到阿姆斯特丹,飞回来一身华服起好几层皱,好衣服的皱比别的衣服更狼狈。他解了领结,外套松垮垮地挽在臂上,光鲜打了对折。利威尔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只觉心跳又急又快,仿佛敲在骨头上,有损于他肋骨痊愈。

“进来。”

埃尔文坐沙发,对他来说太矮了,膝盖高高支起,宽度吝啬的裤腿升起一截。但他仍安详地陷进那块旧海绵里,颠沛至此,终于尘埃落定,个个关节都不肯离开,“你怎么样?”

利威尔无力地被他打量着,手指拢起来的左手不知是冷是热,或时冷时热,“还好,有时候会疼。”

“哪里疼呢?”埃尔文的手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下巴冒出一片扎手的新鲜胡茬。

如果利威尔照实回答“胸口”,像在影射什么。他便宽泛地在前胸画了一片。埃尔文长眼睛,手上的伤不必他开口。


TBC.

埃尔文赶回来这剧情肉麻得我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起【。

大家是不是都觉得韩花该拆?我写到现在还是觉得韩独最佳

刚刚竟然忘记感谢学医的被炉猫姑娘。咨询了她许多骨折的细节,是她告诉我腿骨折的种种麻烦和尴尬之处,才避免了利威尔在文中丢脸【。摸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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