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进击的巨人/团兵]软肋 #27 fin.

BGM:I Love You - Woodkid


利威尔的生物钟苛刻,即使凌晨四点多才入睡,他也能在早上九点准时睁眼,睁眼就瞧见埃尔文站在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抬着小臂系袖扣。

“你要走了?”

埃尔文换上伴郎的西服,灰的,搭在椅背上的缎面领结也是纯色,低调得紧,旨在不抢新郎风头,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埃尔文从镜子里看他,“我过去帮忙。给你告了闹钟,你再睡一会儿。”

利威尔却下了床,身上仍是那件宽大的衬衫,被压出了不少褶子,看不得。他怎么睡在床上、袖子怎么会被放下来还扣好了,想来都是埃尔文的功劳。

他使劲睁了睁眼才看清楚埃尔文系的是哪边扣子,“我帮你。”

埃尔文乖乖把手腕递给他,认真看着他系,样子倒真像自己扣不好,需要他帮忙。两只袖子都规矩了,利威尔拿来领结,“自己来。”他可不想踮脚。

埃尔文的领结自然打得好,手指跟他解衬衣扣子时是同一种灵巧风流。打完正了正领结的位置,他退得远了些,“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这身材穿什么都不会出错,西装更是穿得妥帖,处处都对得起设计师的用心。埃尔文明知故问,就为了听利威尔夸他一句好。利威尔遂他的愿,“很好。”简明扼要,再露骨的话他也说不出口。他抓了抓埃尔文的手,“我去睡。”他到了床上,埃尔文还在磨蹭。利威尔撩开一线薄眼皮儿,看见他撇着脖子往颈侧洒古龙水。那脖子折得,也是温温雅雅的。利威尔“嘁”一声,“骚。”


观礼是在下午,地址挑在城郊一个僻静的小花园。由于第二次婚礼才是重头戏,这一个的规格稍微低些,新婚夫妇邀的人不多,四排椅子绰绰有余。草地上搭了一座拱门,挺朴素地插着白玫瑰,一会儿新娘要踏的地毯是花瓣铺的,尽头有个纱帐撩撩的小亭子,也挺朴素地插白玫瑰,风一吹旌旗连荡。

埃尔文和奈尔当伴郎当得很尽职,同三毛的母亲谈笑风生。老太太一手抓一个当红实力派男演员,回忆儿子的峥嵘岁月,笑得没了眼睛。三毛倍感失宠,只得去老婆的娘家人那儿刷好感度,跟正宫的亲哥哥特别诚恳地说把妹妹交给我你放心。他一米九的个子,又穿得西装革履,往人跟前一站也是正人君子玉树临风,除了眼旁一块淤青,掏空半盒遮瑕粉都没遮掉。然而他大舅子早就一眼看穿他是个什么人,懒得和他客套,直接抡了根儿鞋拔子出来说你要敢对不起我妹妹我就用这个把你打成半身不遂。嫂子倒是有爱美之心,柔情似水地把自家老公手里的凶器卸了,拉着他的手说往后就是一家人,你别对三毛这么凶。

艾伦花里胡哨地来了,穿一套浅蓝色的西装,外套上印着几十朵秀秀气气的蒲公英,乱花迷人眼,胸前还塞了条一字折的同色系口袋巾,鞋子当然是不会好好穿,灰蓝的高帮鞋簇新(现如今潮人非高帮鞋不穿),鞋带太短了,干脆不系。他回家没睡,熬得两眼通红,抽掉几口烟就精神抖擞地来了。奈尔和埃尔文在拱门外的桌子后面迎宾,看见他这副打扮也是醉了。奈尔问你这是等着被翻牌呢?埃尔文是懂的,低声对奈尔说那谁要来,让他别拂艾伦的面子。奈尔立马就带着慈爱的目光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去去去,祝你在小花旦面前帅出一片新天地。”

韩吉和花旦相携来了。韩吉首先质问奈尔昨晚上为什么不叫自己,女人的话,她也能玩儿啊。奈尔指指她边上清丽可人的花旦,说我不能让人家小姑娘伤心啊。花旦穿了件香槟色的丝绸连体衣,身段曼妙轻盈,镂空的左肩镶一簇繁盛珠花,腕上套了只珍珠拼的大镯子。她听了羞赧地笑笑,说韩吉不会让我伤心的。奈尔忙想乖乖这可不一定了,但他人情练达,没说出口。那两人渐渐走远了,花旦脚上是双平底鞋,跟在韩吉身后蹦蹦跳跳的。

利威尔一壁往他们那边走,一壁穿外套。他个子小,穿出门的西装都是定制,今儿是标准的三件套,马甲扣得滴水不漏,收着一条斜纹细领带。埃尔文没怎么见过利威尔这么穿,忍不住要多看几眼,看得利威尔扭过头去,恶声恶气地问你够了没有。埃尔文就笑,还在看。被晾着的奈尔忍不住摔了签到的本子,说你们俩看没看见我?你们俩还记不记得三毛对我做了什么?在失意人面前不好造次,利威尔直说节哀,节哀。

宾客陆续到齐,免不了凑几堆唠嗑。演艺圈的人自然一起,加起来身价半个亿。韩吉兴致勃勃地问你们昨晚上玩了什么?艾伦扳着手指头和她数有哪些花样,也坦白了party上有个颇合他意的姑娘,只是不提她的鼻子像路良舒。这时两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过来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和艾伦拍张照,似乎是新娘子的表妹。艾伦欣然应允,搂着她俩的肩笑得很欢快,眉眼里一股洗不掉的少年气。遇见凤眼之后他有了些颖悟,主动放弃花旦身边的空位,坐在另一头。那个位置就留给来得晚的利威尔。花旦仍然觉得抱歉,踌躇着想和韩吉换位置,但又想自己已经是大人,做错的事应该勇敢面对,便主动向利威尔问好。韩吉在旁待命,以防女朋友控不了场。利威尔不知道怎样才能显得温和些,说没怪你,别想多了。花旦蔫蔫“喔”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到了整点,正宫被她父亲牵着、被两个伴娘领着,踩《马太受难曲》的第一个音符入场。三毛的岳父腿脚不便,拄一根桦木拐杖,也是个抡一抡就能把三毛打到半身不遂的凶器,一家人众志成城。新娘衣着朴素,仅是一条纯白的花苞裙,腰腹处做了改动,使鼓起的腹部不那么明显。她有三毛最钟爱最沉迷的身材,且得天独厚,即使有身孕,仍然坐拥圆润而纤长的四肢。她的头发编成两股大辫在脑后挽了一圈,辫子里狡进去一些新鲜铃兰和石楠花。她垂眼看着地面,颊上飞两抹红云,眼角唇角都含笑。她和三毛在一起八年,婚礼上居然有些怯场,心想早知道不说办两场,因为此时的心情,这一生都不会再有。

到了亭子里,就要开始那些流于俗套的仪式。说死生贫富,同甘共苦,永远忠诚。放浪形骸如三毛,此刻也是捧着两只柔荑,怦然心动地注视着素衣的新娘。在千遍一律的一切之后,他小声补上,“以后只有你和宝宝。”这句话于他们,比宣誓词的分量重得多。

不止两个主角,在场的人都大受触动,愣是以眼观心,从三毛那深邃五官里品味出了些海枯石烂的真情。花旦捧住自己的瓜子脸,杏子型的眼眶里噙着小水花。韩吉和艾伦都是亲眼见过三毛游戏人间的同党,听他面不改色地说“始终对你忠实”,双双感慨万千:这人的〇纳最佳男配角不是白拿的。

埃尔文端着戒指盒站在三毛身后,眼睛在台下的人群中寻着利威尔。利威尔也看着他,从一开始就看着。

死生贫富,同甘共苦,永远忠诚。后路无可探,但这一刻,台上台下,都是压箱底的真心。


交换好戒指,新娘该扔捧花。利威尔叫艾伦一声,“你也去。”

艾伦揉揉脸蛋,挺不好意思,“啊?不是只有女的才能去的吗?”看起来是动了心的。

花旦站起来,“我帮你去拿吧艾伦!”她只是想玩。

韩吉不是滋味,“如果你帮他拿了,你们俩是不是得有点什么……”

这边还在磨蹭,新娘已经向后抛出了捧花。经过一番嬉笑争夺,花落新娘的小表妹手中。一干人等都替艾伦惋惜:这孩子的终身大事今年又没着落。艾伦嘴上不说,那表情真真是有些失落。

“耶格尔先生,”出乎意料地,小女孩戳戳他的肩膀,递出残缺了些许的捧花,“送给你,希望你找到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在小孩子眼里,“漂亮”就已经够了。

艾伦粉丝千万,却从没被这样贴着心窝优待过,心里顿时柔软得能沥出一片大明湖,要不是小表妹未成年,真打算以身相许。他郑重地把花接过来,握到扎紧的花茎上一簇温热的新汗,“谢、谢谢你啊……”

利威尔手搭在隔壁的椅背上跷着腿看戏,原形毕露,一地痞流氓,枉负那身一丝不苟的三件套,“喂,亲她。”

“哈?”

利威尔下巴一挑,“她把捧花都让给你了。亲她。”

“亲,亲亲亲!”韩吉比利威尔能起哄,她一喊起来,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连小表妹的父母都加入战圈煽风点火,说咱们女儿喜欢你很久啦,你就亲一下嘛。

女孩儿的个头刚及艾伦的肩。他弯下腰,“你不介意吧?我真的亲了喔?”

韩吉踹一脚他的屁股,“耶格尔先生,你烦不烦啊,罗里吧嗦的。”

艾伦堪堪稳住身形,局促地回头问利威尔:“亲、亲哪儿啊?”

“额头鼻子嘴,随你便。”

放浪无用,不羁无用,艾伦闭起眼,飞快地“啾”一下小女孩儿饱满柔亮的额头。亲完他立刻把花竖在自己前面,他一张清秀的尖脸,确实也被完全遮住了,否则要让人看见他脸红,是有当今要脸青少年的风范的,“我、我走了啊!你们慢慢玩儿……啊!好羞耻啊!我要死了!”他在草坪上又跑又跳,像个天线宝宝。

利威尔看看他,对通红着脸愣在原地的小姑娘说:“你别看他装得那么酷,平常就这逼……这熊样。受不了赶紧脱粉。”

小姑娘如梦初醒,双手握成小拳头挡住嘴巴,“才不要呢!我们艾伦真是可爱死了,可爱死了!”

……这都行。


有双方父母长辈在场,玩乐不会尽兴。到了室内,人手一杯骄矜的起泡酒。三毛和正宫跳舞,轻轻搂着她的腰,生怕出了差池。奈尔率先用小叉敲击酒杯,一呼百应,琳琅响成一片。当有人击杯,新郎新娘必得亲吻一次,舞池里两位义不容辞,奈尔却转向了近旁的埃尔文和利威尔,“你们俩也来一个。”

利威尔:呵呵。

“我刚才都看见了,三毛宣誓的时候你们跟着默念了一遍吧,真肉麻。”

埃尔文说考虑到三毛对你做的事,我们怎么忍心在你面前秀恩爱,我们谈恋爱是有良心的。

“我现在不在意了,你们要是不亲一个,就有破坏我对爱情的憧憬的嫌疑。”

“有人……”利威尔突然噤声——埃尔文用碰过自己嘴唇的手指去触他的手。

无论是以指代唇,还是以指代屌,他都是会的。

“这不算!”

韩吉不甘寂寞,邀利威尔上去跳舞。她和小花旦、他和埃尔文不能在人前亲密,只能借对方的伴侣。利威尔拒绝得相当直白,不惜自黑,“你比我高。”

“十厘米算什么啊,我带着你跳。”

利威尔脸都黑了。

埃尔文挠挠他的手背,“我也想看你跳。”

“埃尔文,你别想逃,你带我对象跳。”

小花旦死性不改,护着一盘装得满当当的甜食小口小口地吃,一听要去跳舞,又忙里忙慌地往嘴里塞了半只小蛋糕。埃尔文握住她的手,也把持她的柔软腰肢,乍一看是一对璧人。黑水银似的眼珠里盛着淡金的发与眉,两人面对面,默契地想幸好自己是弯的。

“埃尔文,我想听你和利威尔的故事。”她三次碰见他们在一起,情状各有不同。韩吉不便多说,她自己来探寻真相。

三年又三年,一分一合,爱恨情仇都不缺。利威尔在卫生间里逮着他问给不给亲时,他只想:好大一盆狗血。他洁身自好,当初丝丝缕缕都不愿意沾。如今狗血糊了一身,他却安之若素地答是普通故事。

又有人击杯,三毛低头啄一下新娘的嘴唇。奈尔站起来祝酒,清了清嗓子,说他和新郎,从大学开始,已经认识十三年了。

一次期末他们撞破对方在厕所里作弊,一个考电影史,一个考艺术概论,恰恰都是对方的科目学得好,两人打了个商量,回各自教室里的人就调了包。初次联手就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往后行事更是如脱缰的野狗:合伙倒卖廉价酒,被查封;合伙收费代人考试,被抓包;合伙献身中年女导演,被送警察局。

这么来来往往,成了没底线的朋友。分过一根烟,也应当合伙爱上同一个女人。他原谅他做的任何事。

几次对视,各自干杯。


奈尔祝酒时舞池里静了静,一杯喝完,又活泼起来。利威尔受够了韩吉,借口去厕所躲避她的魔爪,埃尔文跟在他后面,把人按在隔间里连着亲了五下。四条腿交叠,利威尔被亲得浑身发麻,单靠埃尔文捞着,“怎么了?”

“敲了五次杯子。”

“……你记得么,那时我要亲你,你不让。”

“记得。”

“你气死我。”

“你走之后,我也快被气死。”

然而都活了下来。

埃尔文一提那时候的事,利威尔就心虚语塞,虚虚去逮他的手腕,逮住了,埃尔文却不给回应。果然不原谅,果然怀恨在心。

“别走了。”这次他是清醒的。

利威尔把头靠在他胸前,吸着他身上淡淡的广藿香,“嗯,不走了。”


尾声

 

由于扎氏正宫怎么憋都没憋住,这一年的九月二十日,扎卡里阿斯家添了一个九磅重的小男孩儿,处女座,名叫Carlos。

埃尔文和利威尔买了婴儿服装和玩具去探望一家三口,一人提一个婴儿用品店的购物袋。三毛抱着孩子在病房里踱来踱去,婴儿小小个,站远了看他手里就是一团布,凑近了看发现这团布还有张皱巴巴的小脸。这回奈尔没犯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买个果篮的错,也带了两大袋婴儿用品,都挑顶尖的牌子,把Carlos当成亲儿子来疼。

三毛说:“认个干爹吧。”

奈尔是大的,埃尔文是二的。

那利威尔怎么办。

奈尔说;“他是干妈。”

利威尔手里抄了个没拆封的玩具小象,“我削你。”

所以有了三个干爹。

闹过了,“埃尔文要抱宝宝吗?”

三毛恋恋不舍地放了儿子,埃尔文接过来,宝宝还在睡,看他头皮都是软软的,覆着浅浅一层栗色毛发,脸上净是肉,粉嫩得透明。他的一只手只能抓住埃尔文的一个指头,初生的指甲脆弱而幼小。

埃尔文抱完了换利威尔抱。利威尔说不了,他手糙。但宝宝仍被移交到他手上。他谨慎地调了调手臂的位置,鲜少这么犹豫,“这样?”他身体僵硬,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把孩子摔了碰了,埃尔文的手搭他的肩,他也要吓一跳,朝边上挪开一点,“别碰我,别碰我。”

埃尔文无奈地收回手,不碰你,不碰你。

他们待了没多久,三毛就开始赶人,“行了,我老婆要休息。”爱妻狂魔了已经,奈尔简直目瞪口呆。看样子以后他在这白雪红尘里上蹿下跳都不会有三毛什么事儿了。

以后就他一个人了。

三个干爹一同从病房里出来。奈尔问:“晚上我组了个麻将局,来不来?”

异口同声,“不来。”利威尔在外地拍完电影剩下的部分,和埃尔文小别一个月,他的手显然应该摸某人的身子而不是牌。

三毛那儿,他们俩那儿,奈尔两番吃瘪,挠着墙哭。太寂寞了,这狗日的人生。

也罢。好歹家里有米其林十星等他。


fin.

感谢阅读,依然祝团兵百年好合。还可再战500年

忍不住要指出来一下!利威尔最后说的话好《吃饭上床》的结尾是一样的!是不是很赞!很巧妙!很用心良苦!(是、是、是)

潜水的、说完结要repo的,都可以出来疼爱我了

本子:等我国庆发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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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留言是因为觉得故事结束了,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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