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刀剑乱舞/三日鹤]方寸 #1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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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本来跟和泉守在片场玩儿。他是投资方,也是三条的少东家,凡是稍有点眼色的,都认得这张脸——不仅昂贵,而且好看。因此他走哪儿就跟摩西分红海似的,面前自动给他清出一条道来,他自己又带了两个人,很有点众星拱月的架势。三日月投的电影,剧组和设备都是顶级,制片在边上讲得头头是道,三日月笑盈盈地听,不一会儿就听不下去了,因为几个新晋的小演员都非常懂事地、一一来和他打了招呼,三日月三日月,一个比一个叫得甜,眼睛呀酒窝呀小手呀,稚柔多汁且多情,净是一副任他采撷的样子,这日子不能更美了。可惜三日月这种身份,什么漂亮甜美的没见过,到这儿已经觉得有些乏了,但他家教好、脾气好,乏了也悉心听完人家报名字,还纷纷握了手,鎏金的双目所及之处,空气都流动得温存些。和他说过话的那些小孩儿,被他瞧得如沐春风,手停在他如梦似幻的掌心里,差点忘了收回来。和泉守下了戏,老早瞄见他在那边招蜂引蝶,他资历深,底气也足了,不屑和后辈凑这种热闹,专心读他的台本儿。天气热,有堀川在旁给他倒水扇风。三日月打发走那群蜂和蝶,不紧不慢地到了他跟前,先递上贺礼,“恭喜呀。”

和泉守兼定是三条麾下唯一官方指定小公主、首席美鲜肉、一哥、台柱,前两天刚拿了奖,一时间风头无二,以至于三日月亲自下凡来给他道一声恭喜,送的是只红木盒子,和泉守当着他的面拆了,里头一幅丝绣的雪夜孤山图,裁成细细几十缕。不愧是三日月的品味,高级且用心。和泉守捏起一根认真观察一阵,“……绑头发的?”不是他见识短,但长成这样的头绳,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其他更丰厚的礼物——分红、假期一类,早已经安排好,送这一件不过做做样子。三条宗近对手下的艺人极其慷慨,拿了奖,不仅走肾,而且走心。前者是他操持,后者则是他儿子,三日月这么模样好看又性情好的,做笼络人心、收服叛将这些事将再合适不过。他问和泉守:“喜欢的话,现在想试试吗?”

和泉守招呼堀川国广过来帮他绑,白长了一双手,修长无用。他顶着那几个歌舞升平的头衔,举止娇气一些情有可原,要究其根本,也是公司和堀川给宠的。堀川打理他的头发相当之娴熟,细瘦手指没几下绑好新的,正要拿镜子给他自赏,就看见侧面飞来一道惊鸿白影,速度之快,把他和和泉守撞得人仰马翻,和泉守下意识把他的头护在胸前,生怕他摔了疼了,“兼桑的味道哦……”堀川心里一阵小鹿乱撞,屏住呼吸才没出事。岂料白影后面还跟着一道黑影——三日月在一旁想,扮黑白双煞吗——一时刹不住车,也硬梆梆压到他们身上,轻轻“呀”了一声,那是小孩儿嗓音。和泉守气急败坏,眉心一拧起来,都没那么美了,嚷嚷道鹤丸你又想死了?后面那个又是谁?

“后面那个”先站起来,小小巧巧一个人,把滑到脚踝的袜子重新提到小腿肚,挺无辜地说:“和泉守前辈,是萤丸。鹤丸拿了我的帽子……”他们才追起来的。

“才不是我拿的啊。”叫鹤丸的那个也直起身子,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嬉笑着道了歉,并不诚心。三日月没被小事故殃及,刚才怎么仪态万方,现在还怎么仪态万方,三条家调教出来的,随时一副坐镇东宫的气势。他看这两个孩子,都是之前没见过的,也都和之前那些有所不同:眉眼灵动,少些甜腻脂粉,一个二个春笋似的欣欣向荣,小腿生那么长,是不是还要长个子。鹤丸也发现了他,三日月这光风霁月的资质,站哪儿坐哪儿都是最出众的那个,“你也是剧组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好大的口气。

竟然不认得三日月宗近,不知道才出道多久,蹚进这浑水里,大概连鞋袜都没沾湿。三日月没说破,“我是和泉守的朋友。”

和泉守忍不住白他一眼,但既然三日月有意欺骗童叟,他就没斗胆说这是你三条爸爸的亲儿子,大胆鹤丸还不下跪请安。堀川整个人红彤彤地把他拉起来,大概是把这算作和兼桑牵手了。他替兼桑整理好衣服头发,被撞翻的爱抖露仍然是美美的爱抖露。和泉守看他这么贴心,什么气不顺啦、意难平啦都被安抚熨帖了,只想摸摸他的头,虽然还想数落几句这个丸那个丸,可一抬头,两个丸已经前后跑去了别处,从他们背后看见的手臂小腿等等,白亮得像新从盐沼里取出来。

三日月目睹他俩风风火火地来了,又嬉笑怒骂地走了。鹤丸漂亮且灵秀,萤丸也是,方才他惊鸿一瞥,可以说未对新生代完全失望,但说到底也仅仅是漂亮和灵秀而已,他身边这样的孩子还不够多吗。这么想着,就打消了多过问几句的念头,况且一旁的和泉守嘴上不饶人,又让三日月听乏了,随意哄了两句,和泉守果然高兴起来——哪有这么好哄的。就他这脾气,哪怕现在资源和团队都是一流,今后的路也不会好走。


即便三日月没多过问,也让他和鹤丸再次碰上了。这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新戏的搭档原来是我前男友二表哥的大学同学这种事屡见不鲜。比如三日月发小小狐丸(又一个丸),就是堀川国广的师父的学弟,又比如三日月的另一发小一期一振,就用过三条新人鹤丸当他的模特。

人才出众如三日月,一个个发小也是资质风流。眼看这第二位发小就要办个人摄影展,三日月自然要去捧场。开幕前一期一振请来一些好友开酒会,栗田口书香门第,人脉扎在文化界,一众该界名流之间点缀着三日月、小狐丸和鹤丸这种搞演艺的,勉强就是个文艺界小聚会了。一期一振还有十几个弟弟,自备后援团,几个年纪小到不能喝酒的,就没带来,而带来的鲶尾和骨喰都不大说话,在大哥身边快站成一对璧人。三日月和小狐丸同去,到得最晚的就是他们,说好听点是三条少东家的风范,其实是三日月开车找不着路,枉费小狐丸当人肉导航,平白绕着画廊开了四五圈,下车后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优雅大方地进去了。

一期和三日月是君子之交的典范。这两个人站一块儿就是飘花吹雪,说句话就是仙音缭绕,要是各拿一杯酒,那不流觞曲水已经不行了。一期说他有个朋友刚和三条签了约,今天也在,遣听话懂事又可爱的鲶尾把那人叫来。鲶尾就弹出去,不一会儿又弹回来,有个回旋镖似的弟弟,一期不知道多省心。三日月一看,鲶尾身后跟着的那个,可不就是鹤丸。

三日月之前以为他不过十来岁,可脱了戏服卸了妆面,就是个初长成的美青年了,眉梢眼角都有些青年才具备的风情,那么年轻,多少风情奇情爱情都未经沉淀,眼神有多招摇,心思就有多不安分。他喝一杯底部沉一颗荔枝的马天尼,嗜甜是孩子心性,不等一期开口,率先伸出手来报了名字,鹤丸国永。

上次遗漏了的,最终还是来到三日月手中。鹤丸的手也不似他想象中那般,仿佛竹子的嫩枝可以随人摆布,而是瘦长有力,带一层杯壁的寒气。握过柔软的,握过娇小的,还是第一次握这么冷的。三日月畏寒,并不喜欢。停得稍久了些,鹤丸刺探他的眼神直白得近乎挑衅。漂亮是漂亮,有攻击性就不好了,三日月的口味向来清淡,鹤丸的真面目恰恰错失他的眼缘,因此能临危不乱地收回手,微微退一步,“你的经纪人是?”

鹤丸说是岩融呀。

“他人脉很好。你跟着他,机会非常多。”岩融是三条的金牌经纪人,带过正红得发紫的和泉守和蜂须贺虎徹,功成身退,现在手底下一批新人。鹤丸除了性格鬼怪了些,在其中算是潜力最好的,认真经营几年,接替和泉守当首席美鲜肉啦、一哥啦、台柱啦绰绰有余(而唯一官方指定小公主只能是和泉守)。

但鹤丸听了,好像也不太在意。他是模特出身,隔壁演艺圈的轶事听过不少,多的是不自量力的人,有为了红而改名字的,也有为了红而养小鬼的,各有下场,通通不怎么光彩。鹤丸也不自量力,倒没借怪力乱神,也不是为了红。仗着已有几个靴下之臣,就盯上方寸永不乱的三日月,毕竟是他年轻气盛。也说了,凭三日月这位份,要什么不能轻易得手,古董珍玩、车、男人,所以这些过江鲫一样的小孩儿、青年、甚至是比他年长的,无论是觊觎他美色,还是觊觎他家财,在他眼里,都是一样一样的——

蠢得可爱。

眼下有一期在,鹤丸只能同三日月讲岩融如何,公司如何,剧组如何,秀逸的眉眼即便引诱,也是藏着掖着艳情。一期浑然不觉地站他们中间,跟个家长似的。直到他被自家弟弟牵走,鹤丸才真正开始和三日月说话,开门见山地,“你骗我。”杯子空了,他心满意足地把杯底的荔枝放进嘴里,好像他喝完这杯酒,只为了尝底下这颗荔枝,当真吃到了,也确实变高兴了点,指尖因此沾上酒水,被他用舌头舔掉——这是亮兵器。他皮肤那么白,舌头的颜色也是浅的,可想而知,他的胸口、下腹乃至脚趾,也会一样。

三日月把眼睛从他湿润的薄嘴唇上移开,“我怎么骗你了?”

鹤丸也不例外,让他瞧得如沐春风。早听说三日月的眼睛看不得,仍然期期艾艾看进他柔润的眼中,竟是真的有些动心,“你说你是和泉守前辈的朋友。”

三日月还真想了想,这也没骗他,“我确实是和泉守的朋友。”

“也是三日月宗近。”

“你不认得我,倒是我的错了?”这其实既不能怪三日月故意隐瞒,也不能怪鹤丸有眼不识泰山,要怪就怪岩融调教无方,还没把重要人物的照片一张一张拿给鹤丸看呢,就敢放他在外面野,看,这都自导自演起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来了。

鹤丸转瞬笑起来,“我刚进公司,你不该多担待一下?”话是说得轻浮了些,然而知道自己理亏,就开始示弱,以为他蠢,实则又有点小聪明。

说到担待他,一期的顺水人情不能不做,三日月想着能在什么电影里给鹤丸安个角色,既然是模特出身,演技或许不会太好,但以他的姿色,当个男花瓶绰绰有余。三日月轻描淡写地说:“你是一期的朋友,我怎么会不担待你。”关系算是撇清了:他是看一期的面子,而不是看鹤丸的面子,也不是看鹤丸浅色的舌头,或眼睛,或手。


回去的时候,小狐丸可不敢再让三日月开车了。他刚看见鹤丸国永在那儿跟三日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觉得这猫腻着实有点腥,“刚才和你聊天的那个,是我们公司的?”三日月有自己的电影公司——有钱有才有背景,他不做电影投资是暴殄天物——常常不认识三条新签的艺人,而小狐丸在三条做事,对来往的男女鲜肉们更熟悉,鹤丸签卖身契时也和他打过照面,印象中是个有恃无恐的小妖孽,所恃的不外乎相貌和年纪,只是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转眼已经横行到三日月面前来了。

三日月忍着笑,“小狐,你是明知故问。”

小狐丸挠挠头,“这不应该叫含蓄吗?”

看来不仅不该笑他,还得表扬他。三日月连连点头,温声细语地洗刷他:当真含蓄,不愧是小狐。小狐丸就不说话了。后来三日月也没说话。刚才和鹤丸讲了几句,竟搞得他有些烦躁。说是失了眼缘,却清楚记得他的模样,指头那么冰,像是故意要在他指背冻一遭,而且一冻就真的记住了。他不自觉地看自己的手——能看出什么,仍是皮肉姣好、不知人间疾苦。怎么着,鹤丸还能给他冻出一个疤来不成。三日月都要笑自己,过江鲫过江鲫地叫得容易,到头来不也着了过江鲫的道吗。

TBC.


鹤丸才不蠢😊

谁签在什么公司的设定不是严格按照派别来的

要向老读者致歉,说着不再写这种设定,我却仍然……就是顺手,就是没办法嘛!说好的纯情也没写,还有一坑没填,一直在食言,我已经自暴自弃了






……但还是要继续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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