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刀剑乱舞/三日鹤]方寸 #2

说是着了道,三日月不仅无甚特别表示,反而因为手头有一堆项目要看,没两天就把鹤丸这茬给忘了。他身边不乏美色,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差别,他也不是纵欲之人,这一个一个享用都已经享用不完了,哪轮得到一个十八线新人异军突起,要不是那天和泉守随口提了一句,他们之间还真就到此为止了。

就话说三条宗近新得了一件碧玉双耳炉,按过去的习惯,此时都要叫人来共同品鉴赏玩一番。和泉守无论是在公司里还是在三条面前都是极受宠的,这种风雅活动少不了他来锦上添花。三日月到之前也料到他在,一看,绑的还是三日月送的头绳。三条问他新戏如何,他说一切都好(不过最好的还是他们家堀川),鹤丸招惹他那些就暂且按下不表,只在私底下跟三日月抱怨,“那个鹤丸要日天了!日天了!”

先不管鹤丸怎么日的天,多亏了和泉守,三日月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毓秀人物,并且是一期托付的,他这边十天半个月没动静,实在过意不去。他惦记一期的面子,替鹤丸打点了一个导演,没多久鹤丸打电话来道谢,当然不是像别人那样,恨不得奉三日月为衣食父母——本就已经是玛利亚和冯特拉普一样的阶级差别,要是再把自己的位置摆低了,今后他对三日月有什么动作,都更显得居心叵测。他哪受得了这种折辱,因此就挺云淡风轻地说,那个谁谁谁来找我谈了个什么什么角色,劳你费心,我可是受宠若惊呢。说到最后就不正经了,也不知是因为有导演找他而受宠若惊,还是因为三日月为他费心而受宠若惊。

“小事。”道谢的话三日月听惯了,他顾着摆弄一只鸟纹樱花纽银壶,对电话里的事自然不怎么上心。他收藏这些玩意儿的爱好承袭自他父亲,这一只是他一直心水的,把玩别的都没这么勤,提梁上的棱角都被握没了。

“不啊,对我来说是大事,”鹤丸顿一下,“所以你这两天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除了道谢,当然还有别的企图。鹤丸这话锋转得,叫一个行云流水(这是反讽)。三日月有备而来,听了倒也从容,鹤丸不约他才是怪事。但他的时间多金贵,即便对鹤丸有些不成气候的喜爱,也不至于马不停蹄地就要和人家见面吃饭。恋爱、上床不都一个套路,他要是早早把人拆吃了,往后还有什么意思。据他所见,到最后往往都是没什么意思的。三日月在情场上这份镇定,不仅是因为从小养尊处优,也是因为见多识广,才三十出头已经悟出了佛性来,色即是空嘛。三日月这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过几天好不好?”他有错,没领悟到这个哄小孩儿的“好不好”有多肉麻,饶是鹤丸早已过了含苞待放的季节,都是个阅人无数的美青年了,对着这个“好不好”,还是心跳一错,悄悄红了耳朵。

耳朵红了,脑子还在转。鹤丸还不清楚,这种“过几天”往往是过几天就没了下文,他动不动就拿这个词应付别人,今天轮到他被三日月应付。他不安生地把颈后的头发捞起来透气,露出一截渗出汗的白生生的后颈,秀色是分外可餐,可三日月都打算好慢慢吃了,留这个被吃的在锅里翻来覆去干着急——怎么一说起爱情,给人的联想多是口腹之欲。被吃的还根本不容许他跟自己模棱两可,“那到底是过几天啊?”

“嗯……下周好吗?”

“周几?我下周可很忙的。”

三日月细眉一抬,还没见过鹤丸这样锲而不舍又胆大包天的。别人都忙着揣摩他的心思,哪敢跟他犟,这个不仅敢犟,还说自己忙,滋味是新鲜,但也就是新鲜罢了。三日月再开口就少了层欲拒还迎的意思,只说会打给他,一听就忤逆不得。鹤丸也察觉出三日月不吃这套,再闹恐怕就要惹人烦,便从善如流地挂了电话。他对着暗下来的手机出言不逊,“横什么横……”

哎,这位少侠初入江湖,不知前路险恶。要说横,三日月宗近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等当真要见面了,鹤丸却没那么飞扬跋扈,衣服都挑了好久,从盒子里捻起一对碎钻耳钉,戴好又取下来——打扮得素净一点,好歹看起来是个良人。他请吃饭,自然也是他去接人,看到门边挂的“三条”,才知道这是到三日月的老巢来了。他倚在车上等人,模特身段,煞是洗练勾人,不料三日月把他在路边白白晾了半个钟头才从里头出来,穿一件端庄不可侵的白衬衣,袖子一定是别人帮他挽的,贴着肉一丝不苟,小臂长得多漂亮,鹤丸远远看着,都要忘了怪他。然而上了车,三日月竟然一个抱歉的意思都没有,看来他如此怠慢别人,不是第一次了。鹤丸风凉地问:“你是在自家走迷路了?”看他们那宅子,确实大得令人发指。

三日月才开始不好意思,心想他不认路的事都传到鹤丸那儿了,以后出门,还有的救吗,遂笑而不语。鹤丸乘胜接着揶揄他,“上次去一期那里,也是你走迷路了?”

在场人那么多,偏偏留意他到得晚,“那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找我么?”

鹤丸也不害臊,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过来,相当冶艳,“对,你就喜欢让人等是不是?”明明年纪轻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这些诱人的面貌,还浑然不觉似的。若是天生如此,就更骇人了。

三日月敛起笑容,“哦,你不乐意了?”

“怎么不乐意?你晾我那么久我都没有走。”被三日月一误会,他就像真受了委屈。说他演技不好,却又把三日月骗住了。

三日月忍不住摸摸他的头顶,柔顺的发丝几乎要从掌心里溜走,“那真是委屈你了。”也是哄小孩儿的伎俩,三日月不过随手一摸,哪知道对面的死穴落在此处,这一摸,令鹤丸方寸大乱。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阅人无数又有什么用,听一个“好不好”就要红耳朵,被摸一摸脑袋更是汗毛都偷偷竖起来了。他啊,操着收服三日月的心,活着被三日月收服的命。之后鹤丸一路都不服气,成串地放丧歌。三日月听那歌词,钻石珍珠羽毛什么的,当下年轻人的品味,浮夸得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鹤丸又有了精神,刚被三日月将一军,现在一定得扳回来,于是托腮望着三日月,长手指玩味地敲自己的颧骨,双眼又是直白得接近挑衅。三日月受过这眼神的一番洗礼,有了免疫力,筷子执得好不淡定,手指几乎和那象牙色溶到一起去了,悠然吃一阵下来,嘴皮上半点油星也无。看着他吃东西,就不由得联想到他吃别的。鹤丸暗自揣测着,他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规矩。前两次见面都太匆忙,这回他才有时间细细琢磨三日月的衬衣裤子下面藏的是什么东西。七七八八勾画好了,只觉得更钟意他。三日月虽自知吃相全无破绽,也没觉察鹤丸的下流想法,但老被人盯着,总归是不好意思。他借喝酒遮一遮脸,眼睛垂下去,“别看我了。”

鹤丸还看,抬抬尖下巴,“岩融嫌我吃相不好,我不如跟你学学。”

“现在他连你们怎么吃饭都要管了?”

当然不管。鹤丸别有用心地笑一笑,“对啊,他连我们穿什么内裤都要管。”

三日月似乎无动于衷,看鹤丸的眼神也是安分守己,春风刮啊刮,哪儿有什么霏霏淫雨,不像鹤丸,趁他们面对面,都把三日月看遍了,而且意料之中地,把能肖想的也都肖想了。三日月岔开话题,“你又去招惹和泉守了?”

鹤丸“啪”的放下筷子,眼睛一瞪,“他找你告状?”

三日月要保持和泉守的清白,“找我父亲才叫告状,找我只能叫聊天。”

“你不也握着杀生大权吗?”

“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挤兑你。不过你那次撞他,也是故意的?”

鹤丸小小声,“不是。”骗谁呢。这么看来,萤丸是无辜被他坑害了。

三日月没心思追究为什么他们俩不对付,只说:“你知道和泉守在三条的地位,你和他有间隙,对你不会有好处。”

鹤丸又笑,或许是因为三日月的好意,这次都有点眉目含情了,“因为我是一期的朋友,你才跟我说这些的?”

现在就套他的话,未免太早了。三日月顺着这台阶下,“不然呢?”

鹤丸被他噎一下,一时没想出怎么接话,蔫蔫地往嘴里塞一块蟹肉。三日月像是没发觉,也评价起这道毛蟹如何。他笑眯眯地拿捏鹤丸,或者他笑眯眯地拿捏任何人,都格外游刃有余。面前这一个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恰巧他又有点喜欢,尚不知食之有没有味,但弃之肯定是可惜的。


那之后,他们的交往想当然地变得密集起来。鹤丸能耍的花招无非那几种,几天发消息,几天又不发了;不时牵一个疑似新欢出来,过两天又没了影。光这些手段,他在别人身上用得溜溜的,可惜治不住三日月这个道行高的,问他为什么不回信息,答:手机落车上了;约他见个面,答:开会要开到晚上,你早点休息^^;让他发个照片,要么发个花,要么发个草,要么发个壶,鹤丸:你呢?他:拍照的就是我啊。三日月的种种表现,何止叫贞烈。鹤丸气绝,明日再战。

其实三日月也不是故意不陪他玩儿。他最近实在是忙,石切丸要拍个合资片,找他要钱(制片和投资人之间就是这种肮脏的金钱关系)。既然是合资,不仅要考虑本国的演员和剧组配置,海对岸的也不能松懈。三日月这一阵忙着接触美方人员,搭理鹤丸都只能抽空,这已经是独一份的待遇,鹤丸还老闹点幺蛾子出来,简直辜负他的用心。

好在终于到了七月末,三日月忙过了,也是时候召见召见鹤丸了。

TBC.


分享一个歌儿。不是BGM,但是写这种角力一样的恋爱,听这个还挺有感触的。至于钻石珍珠羽毛,只会是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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