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进击的巨人/团兵]与利威尔的七次吃饭与一次XX #2

第二顿


月末例行同行聚会,韩吉生拉硬拽把利威尔拖来。地点在河边一间新开的酒吧,周五晚上有脱衣舞表演。利威尔兴致不高,他一个纯gay,看女人跳脱衣舞实在意味不明,说实话他觉得一截小蛮腰连着丰乳肥臀纯属恶心人。韩吉不以为然,说有几个可爱的男孩子要来。

韩吉的意图很明显:把利威尔推销出去。她早已出柜,去年冬天和女友在荷兰领证,业余时间在网上和反同性恋势力作斗争。相比之下利威尔的归宿显得没着落得多,炮友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最过分的一次是韩吉问他你和那小谁咋样了。他们上周才聊过,开头是韩吉单刀直入,“你现在和谁睡?”利威尔给他翻出来一张那人朋友圈里的自拍:光风霁月的一张脸,底下是半截好春光。照片下面几十个赞。而当时利威尔叼着半截烟修片,半晌,反问道:哪个那小谁?


利威尔靠在卡座角落刷微博,被红灯绿酒映出惨白阴沉的脸色,几乎不参与酒桌上的交谈和游戏。不久韩吉领了个身材挺拔的男青年过来和他玩骰子。为了和那小谁区分开来我们就把这个小年轻编为这小谁(作者懒得给酱油取名字)。韩吉媒婆嘴脸十足,笑容和蔼可亲,说这小谁,这是我同事利威尔,利威尔,这是《眼界》周刊的这小谁。说辞不能免俗。她朝利威尔使劲眨眼睛,意思是“可爱不?可爱不?”

《眼界》为了冲发行量经常搞点不实报道出来,利威尔不大瞧得上那边的人,但看在这小谁长相和身材都合他胃口的份上,也从善如流地和他握了握手。这小谁有些扭捏地在他身边坐下来,拿来两个骰盅,愧对一副好身板,他举手投足流露着一股脂粉气。利威尔不由得皱眉,没说什么,二五八万地点了根烟。开局他手气好,摇出来一个一、一个三和三个四,一当任意数,怎么看他都不会输。然而他是高开低走,只赢了第一局,往后越输越难看。这小谁笑眯眯地给他倒酒、笑眯眯地送到他嘴边,利威尔下意识躲开,推脱说我要开车不能喝,旁边的韩吉手一挥就把他给卖了,“你不担心,我送你回去。”利威尔暗骂一句猪队友,满满一杯一口干完。

他意识到这小谁是抱着让他不醉不休的心思来的,其中又带了点儿酒后乱性的叵测居心。利威尔不由得笑了一声,小年轻,喝醉了硬都硬不起来,还怎么上你。这时他们的赌注已经从啤酒换成纯伏特加。利威尔酒量再好也经不住这么灌,借口尿遁逃出来,脚步虚浮,在带着河水的臭味的夜风里有点儿迷茫。

利威尔沿着河岸五迷三道地走了一会儿,期间三次差点摔倒,路过一家卖小龙虾的。他想找个地方坐,店里人声鼎沸,他走到时正好还剩一张四人桌。这些地方的菜色大同小异,利威尔没看菜单直接点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和王老吉(现在应该叫加多宝),其实不打算吃,他压根儿吃不下。

不久之后韩吉发微信来,“你跑哪儿去了?别这么不给面子。”利威尔面不改色地回,“拉屎。”刚发完服务员就领了个人到他对面坐下,说地方不够麻烦拼张桌子。利威尔一抬眼,看清那人的脸,脱口而出一句“guten Abend”。为了符合故事发展的需要,来的人自然是埃尔文·史密斯。他还是穿西装,细条纹,明着骚,脖子上没打领带,一天接近尾声,他衬衣的领子仍然立得一丝不苟。利威尔现在说话已经不过脑子,他记得埃尔文是德国人,就下意识来了这么一句他母语的晚上好。

埃尔文没蠢到就此用德语和利威尔展开交流的地步,他面对利威尔露出转瞬即逝的惊喜神色,随即变成一个喜悦得很礼貌、礼貌得不虚假的笑,中规中矩地说我们挺有缘。

距离利威尔采访他已经过去两个月。那期杂志发行以后反响不错,埃尔文的微博又涨了几千个粉(他有V,认证是AOT事务所首席风险分析师,微博内容简直就是李〇复二世,难以直视,在此不表)。

利威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意思是别和我说话。他现在的姿势不能叫坐着,只能叫挂在椅子上,看着跟条大挂面似的。埃尔文识趣,转头叫服务员来点菜,他要麻辣小龙虾、炒田螺(去壳的,他补充道)、跳水蛙和八宝粥。利威尔没功夫想这人怎么吃那么多,只顾得上说我点了小龙虾,你就别点了。埃尔文应一声,让服务员把小龙虾去掉。其实这人也没利威尔想象中的那么虚伪。利威尔又想起什么,“小龙虾你不要去壳的?”

“不用,剥壳是种乐趣,”埃尔文说,“对了,我车上有醒酒药。”

利威尔倒也不客气,让他拿点儿给他。埃尔文回来时利威尔点的小龙虾已经被端上来。利威尔就着王老吉(好吧,加多宝)把药片吞下去,在药效发挥之前的空当充分展现了喝醉的人管不住嘴巴这一特点,早已忘了刚才那个生人勿近的手势。哪怕是他。

“我有个傻逼同事,天天想着把我推销出去。她刚给我介绍一小青年(男的?埃尔文挑眉),真他妈是如狼似虎,我差点被灌翻……”

埃尔文一边听他讲一边剥小龙虾,他戴着塑料手套,剥得慢条斯理,手指轻轻动几下,就从壳里扯出一条白生生的、沾了几滴油星子的龙虾肉来,和隔壁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他不急着吃,把剥好的龙虾堆在碗里。

利威尔还在讲,话题跑偏十万八千里,“我在中东遇到过一个女记者,她妈得了乳腺癌……”

这时埃尔文问,你吃不吃得辣。利威尔不明白他的意思,说一般吧,再继续讲乳腺癌。埃尔文就让服务员拿了一碟醋来,剥一个蘸一下、剥一个蘸一下,把刚才剥好的也一一拿出来,挨个挨个地都蘸了一下。

他剥完,利威尔也差不多说完,喝了一口饮料,又灵光一闪,还想继续说。这次是关于柬埔寨的童妓。这时埃尔文把盛着虾肉的碗放在他面前,掐断了利威尔的话题。埃尔文的表情里很有点欺世盗名的纯良温驯之感,湛蓝的眼睛盯着利威尔没说话。这副模样让人有所期待,也让人明白他有所期待。利威尔感觉有些微妙,尽管有一肚子酒没放出去,却也把碗朝自己推近了点,就用手拿着吃。

辣和酸各自争鸣,都留有余味,两种味道的程度对利威尔来说刚刚好。他对小龙虾没什么执念,主要是懒得剥壳,相比之下田螺就可爱很多,即使有壳,也只费用牙签挑挑的功夫。但有人帮你剥就是另一回事,虾肉富有韧性的口感是会让人上瘾的。利威尔埋头吃掉埃尔文的所有战果,胃都快撑爆,终于尿意袭来,利威尔早就胀得难受,内心欢天喜地地去放水。

菜都上齐,田螺和跳水蛙实际上卖相不出挑,不分青红皂白地浸在油里,是粗糙而直白的美味。这个穿订制西装的男人来吃,让人觉得他在屈尊纡贵。利威尔心血来潮就挑一筷子,顺便看看埃尔文的吃相,这人再一次证明自己吃相极佳,看都看得人食指大动。两根平行的筷子夹起螺肉或者牛蛙腿,他咀嚼时闭着嘴巴,也不会说太多话,会在无意中露出享受的神情。吃完一顿,他那边的桌子仍然秩序井然,虾壳和蛙的骨头累在骨碟里,碗盘以外的地方几乎没有溅到油。他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也是什么样,嘴唇周围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没沾上。他的不斯文,都处在干净和赏心悦目的范围之内。

韩吉打了个电话过来,利威尔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韩吉气急败坏,“你特么拉屎拉到哪儿去了?”

利威尔刮刮鼻梁,“茅坑里。”

韩吉痛心疾首,“你太不给我面子了!这小谁不开心。”

“管我屌事。”

“我有点讨厌你。”

“我荣幸至极。”

那边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这厢埃尔文正在结账,把利威尔的也一起付了。利威尔背对门口,没看见身后的情况,所以耳朵被使劲揪了一下的时候他火冒三丈,一扭头就看见韩吉,脸上高光与阴影交错,总之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她也学着这小谁,笑眯眯的,“好样的,利威尔。”她当然认识埃尔文,和他握手,称他为“史密斯先生”,也说挺有缘。

利威尔看向她身后,刚才聚会的一拨人都在,喝过酒出来吃夜宵。他平心静气地朝他们点了个头,这小谁在某人和某人之间支楞出一个脑袋,脸上怨愤又难过。

埃尔文猜到两三成自己介入了什么,他留下来没立场,最好是自然又大方地离开。

于是埃尔文就自然又大方地离开了。


后来韩吉送利威尔回家,免不了要调侃他几句。利威尔自恃清白,一问一答坦坦荡荡,末了评价道,“他其实还有点意思。”

韩吉大吃一惊,挤眉弄眼的,“他?看他的微博,明明就是第二个李〇复啊。”(别再强调了行么)

利威尔耸耸肩,这一点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睡觉之前又刷了刷几下微博,有人at他,他点进去看,是他和埃尔文吃夜宵的照片,“在XX路吃小龙虾竟然遇到@利威尔!没好意思上去打招呼啊啊啊[害羞][亲亲]还有谁帮我鉴定一下他对面是不是传说中的歪果仁版李〇复啊?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评论里有人at利威尔,也有人at埃尔文。利威尔撇撇嘴懒得理,蒙起被子睡觉,这时他手机叮咚一声,埃尔文发来一条短信,“我微博是@ErwinS_Fake。”他想必也看到了at,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别的没多说。

一个在金融街上班,却爱吃豇豆面和小龙虾的人,怎么可能是李〇复二世。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个号找了公关在弄,微博上这种大V一抓一个准。利威尔心知肚明,勉强撑起眼皮打字,“逼格挺高。明天粉你,睡了。”


TBC.

写出乐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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