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进击的巨人/团兵]与利威尔的七次吃饭与一次XX #4

第四顿


利威尔偶发胃痛,是无节制的抽烟喝酒和饮食不规律落下的毛病,当然以上两项现在也在进行中。坐办公室的日子还好,起码中午会有同事(多数时候是韩吉)吆喝吃饭。一休假他就像匹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也不能叫纵情声色,只是放纵自己的种种坏毛病:既是夜猫子,又是回笼教大护法,还是心情好才吃饭星人。

放假第三天利威尔下午两点起床,厚重的窗帘阻隔阳光,不看钟毫无时间的概念。他突然想吃板栗鸡,就叫了个外卖。那一家生意紧俏,无论是不是饭点,加上跑外卖的小哥很可能是拖延症末期患者,东西送到他家时刚好四点。在等待的空闲利威尔从冰箱深处翻出一个绿豆冰叼在嘴里,去楼下711买了一碗好炖,又顺手拿了一个绿茶味的八喜。这些冷冷热热在一刻钟内被消灭干净,在他胃里抵死缠绵,消化器官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不知节制,喝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伸勺子去捞板栗,一站起来就痛翻了。

利威尔坐回沙发上,一只手捂住肚子。尽管四下无人,他还是逞强了一会儿,冷冰冰的一张脸,色泽惨淡的嘴唇民成一条细线。疼痛毫无减轻的趋势,仿佛是和他的固执对着干。他低喘一声,放弃,侧着倒下,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脸埋在扶手和座位之间的空隙里,呼吸带有皮革味道的空气,咬牙憋足一口气顽强抵抗。他上一次犯病时吃光了家里备的药,之后的几个月和胃相安无事,抱着侥幸心理没有再买。现世报来了。

这么缩着不是办法,利威尔被迫去厨房烧水,他家鲜少开灶,厨具却都一尘不染。他靠在流理台边等水烧开,躬起身体。胃痛时他只有两个姿势:蜷缩和佝偻。嶙峋的脊椎发源于后颈,那里凸起一块,线条削瘦得将近刻薄。他的手掌仍然贴在腹部——是个自卫一样的姿势,感到那里的肌肉因为绞痛而警戒着坚硬着。他的额角滑下一滴汗。胃痛是利威尔罕见的感到无助的时刻。

热水壶的开关弹起,利威尔随便找了个碗,倒水时手在抖。他匆忙把碗送到嘴边,喝一口又吐出来,刚烧好的水太烫,一下子用力过猛,手跟着一滑,碗摔在地上,滚烫的水和陶瓷相携溅开,液体在他的脚背壮烈着陆。

漂泊与颠沛没有教会他照顾自己,他的洒脱是满不在乎的孕育。

利威尔盯着红了一块的脚背和碎裂的碗,倏地有点惆怅。他今年二十七了,中间一定少活了几年。他的人生严重缺乏人文关怀。


利威尔打算去买药,在家里翻箱倒柜半天找车钥匙,躺在地板上喘气时才想起来车子送修了。也就是说,如果要出门,他就得在这种惨绝人寰的天气里步行五分钟到住宅区附近的大路打车,还不知道打不打得到。他拉开窗帘,玻璃发烫,四点过,日光壮大,山洪般地涌入这个房间,炎热尚未消弭,出门被列为不可能(与和女人谈恋爱、谈论身高并列第一)。利威尔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胃痛导致不想出门,不想出门导致不能买药,不能买药胃导致更痛,胃更痛导致更不想出门。Replay。疼痛是间歇性的,它反复无常,反复无常令人暴躁。

有人打来电话,利威尔没接。他估摸着水大概凉了,温水带来轻微的舒缓感。其实毫无帮助,绞痛很快卷土重来。

太阳褪成金红,他下定决心出门买药,揣起钥匙和手机,在裤兜里塞了几百块钱。这时又有电话打来,是埃尔文。刚才的慰藉也是他的。

“干嘛。”利威尔现在真没心情说话。

“你有空吗?去喝粥。”

“喝你……”妈逼,利威尔打住,“不去,没空。”

埃尔文很识趣,“抱歉,那下次?”这是成人惯用的,推脱或退却的说辞。没人知道下次是多久。

利威尔没说话,背贴着门框慢慢滑下来。还有一只鞋没穿。

“利威尔?” 

他坚持,“没,没什么……”吐字断续和微弱的尾音出卖了他。

“你听起来很难受,”埃尔文喜欢陈述句,他本身就让人感到确定,“在生病?”

“……”利威尔的身体对折,把手机握得发热。

“利威尔。”

他特别特别痛,也特别特别累,“……我胃痛。”两者成全他的软弱,他故意为电话另一头的人打开一个阙口。

“需不需要我过来?”

“要……我等下把地址发你。”

“好。”

利威尔没有挂断,而埃尔文总是在别人挂断以后才挂断,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埃尔文的耳边有紊乱浅薄的呼吸声,越过电磁波失了真。

“埃尔文。”利威尔毫无预兆地开口,听起来稳定了一些。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是。”那边笑了一声,答得毫不含糊。

“批准。”


利威尔没锁门,在沙发上喊你直接进来。他背对沙发外侧,没看见埃尔文人,能听见他的脚步声。利威尔自觉刚才犯了大蠢,“批准”?这两个字居然是他说出来的?其暧昧程度简直该千刀万剐。眼下这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气氛微妙,一时间好像哪儿都是雷池。

埃尔文带了胃炎干糖浆,泡好,棕褐色的一碗。利威尔喝一口就放下了,“难喝。”

“喝完。”

利威尔不情愿地又喝了一口,不想显得太幼稚,虽然幼稚是病人的特权,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光。埃尔文又笑得很含蓄,递给他一颗大白兔(道具拿错了吧)。利威尔有点嫌弃又有点迟疑地剥开,含软了咀嚼,奶糖黏在牙齿上,舌头去驱逐,是一场甜蜜的斗争。但一个成年人吃奶糖,还吃得很愉悦,总归是件不光彩的事。

“还要不要?”

利威尔摆摆手,吃一颗已经破格,“……别。”

“有没有好一点?”

疼痛式微,利威尔说有。见到这个人他就想到吃的,“晚饭吃什么?”和埃尔文一起吃饭再理所当然不过。

“喝粥养胃,我叫外卖,”埃尔文看到茶几上的板栗鸡——利威尔还没来得及收拾——眼前一亮,“这家的板栗鸡很妙。”

利威尔点点头,“你怎么有那么多时间去吃东西?”

“我说过,手下的人多了,自己做的事就少了。”

利威尔冷哼一声,“不务正业。”

埃尔文的表情滴水不漏。金融业压力巨大,新人累得猪狗不如,像他这种入行几年、脑子又够用的,方才从猪狗升级为牛马,而不务正业的高帅富才是真的高帅富。利威尔的错觉是极好的。

利威尔收起外卖的餐盒,鸡汤几乎原封不动,而他食欲疲软,肠胃奄奄一息。他从厨房里回来,埃尔文坐在小沙发上,利威尔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毕竟刚才在电话里这人勉强算是给自己表白了。

埃尔文在翻一本影集,假淡定,言语上和行动上都不作为。

另一个就打算先发制人,“你说你在追我。”

埃尔文抬起头,“你说你批准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指产生那种想法。

“你说你有个傻逼同事给你介绍一个小青年的时候。”性向对了,一切皆有可能。

利威尔使劲回忆了一遍,加上这一次,他们通共见过四次面,他没有说那句话的记忆。该对话只可能发生在他喝醉那次,“那挺早的。”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粥店的外卖比板栗鸡的快得多,一个金发男人来送,就职业来说穿着奇特,衬衣规矩地扎进西裤里,鞋子是拼贴皮。埃尔文在门口和他寒暄。利威尔走近了看,反而被那人上下打量一圈。他喃喃道什么店送外卖的都穿这样了,那人愣了愣,自我审视一番,以为穿着还算对得起事务所。他的表情非常严肃,“我是史密斯跑腿公司的,我叫三毛。”他是来搞笑的。

利威尔看向埃尔文,“你朋友?”两人把骚藏着掖着、又看似无意地泄露一星半点的样子如出一辙。

埃尔文说是,也是同事。三毛讪讪的,心想跑腿公司员工比分析师有趣些。

面对这种重色轻友的行径,利威尔表现得不为所动。


埃尔文把小菜盛在盘子里,粥倒进一口大碗。做粥的食材很素,几粒葱、姜丝和蟹。米粒形状饱满,充分开了花,颜色干净,清清淡淡地引诱人。胃痛的人吃什么都可能吐,而痛完,喝一碗温热糯软的粥,又比什么都来得讨喜。埃尔文对食物的品味不会错,利威尔咽下一口,咸淡适宜,蟹的味道若隐若现,好像是它在前面跑,味蕾在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只能囫囵地吃,欲求不满。他能感到浓稠的质感顺着食道徐徐滑下去,从喉咙润到胃里,他这两天命运多舛,一瞬间就被这碗粥给治愈了顺便收买了。埃尔文是掐着他的软肋来的。

“不错。”利威尔喝光两碗,衷心称赞。他板着脸,眉眼生来阴郁,不适合笑,除了骂人,说话向来含蓄,因此看起来和听起来都有些勉强。这勉强是违心的。

埃尔文不客气地回答:“这自然。”


埃尔文请客,利威尔洗碗。利威尔上能换灯泡下能通厕所,但厨房对他来说是个迷,餐具洗洁精都还没开封。他把打碎的碗扫到一边,装模作样地把碗盘泡进水槽里,双手抱胸等了一会儿,用海绵清洗。

埃尔文继续翻刚才那本影集,是利威尔的。他喜欢拍人,定格黑加伯后惊心动魄的眼睛、纹身像袖子一样覆盖手臂的苍拓男子、眉清目秀而神色坦然的东南亚童妓。摄于大马士革、圣路易斯波托西和白马市。

上天入地的摄影师利威尔先生拉开厨房的滑动门,“啊,洗不干净。”

“这……”日进斗金的分析师史密斯先生四下看了看,手探进水槽里,“要用热水泡。要不我来。”

——人文关怀。埃尔文就是掐着他的软肋来的。

利威尔欣然让贤。


TBC.

 

阿斯画了张图,摸大

评论(13)
热度(132)
 

©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