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黑子的篮球/青火]以身试爱 #2

#2


那天我终究没上了火神。因为我仔细想了想,他因此恨上冰室的可能性很大,换言之我自宫的可能性也很大。为了保住我的宝贝二弟,我咬咬牙,毅然放弃了这个成为强奸犯的大好机会。

我让步以后,他急于整理衣衫,越急越乱,抬腿伸进裤筒里,单脚着地,站不稳,撅着屁股弓着背在地上跳来跳去。他跳来跳去的同时臀部微微抖动,那里因为少见阳光而比其他部位更白更嫩,风格符合他的整体形象,坚实紧致、饱满浑圆。我已经对他高大健康的身体产生性欲,更何况这两瓣看起来手感格外好的臀。当时我对他的主观情绪太强烈,欲望高涨,老二在裤裆里颤巍巍地抬头,幻想着掰开他的臀缝,插进他青涩的屁股里,一鼓作气顶到他的肠子,把他干得死去活来,流出眼泪。必须得后入,我想看他宽阔平坦的背,上面会有凹凸不平的骨骼痕迹,都很浅,小小的,仿佛从飞机里俯瞰平原上零星的小山包,我还要扳过他的脑袋来用力亲,接吻对我来说没什么矫情的含义,床上的万象都是为了爽——射也是爽的一部分,他不愿意做的事我偏要和他做,他躲我就更使劲地顶他。

只能说我心态积极,只要我想,就能从一切不寻常、不合适的东西里找到美和诗意,找到令我燃烧的东西。

我的手指因为意淫而抠进皮质沙发的扶手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火神转过头看我,面容还有些稚气,长腿坦荡荡,单薄的背心被我的眼睛扒干净,他毫无防备,全然不知我龌龊下流的心理活动,掏出钱夹来,给我几张大钞,“辰也说你一次这么多钱……”

我失笑,“我们又没做,你给什么钱,车马费?”我跷起二郎腿掩饰裆部的突起,这个姿势夹得我蛋痛。我忍着。

“但是你帮我那个了……”

“你说口交啊?”我有意说出他羞于启齿的动词,缓慢地,恶意地,“你没射,不算。”

“……那你不是白来了。”

我一下子特别理解他,人人都觉得MB和钱挂钩。此刻我要是不双眼精光攒动、口水飞流直下,都不好意思说我干这一行。可我是个异端,在中二时期立志做一个自由如风的人,漂泊一生、不为五斗米折腰。现在我连研二都过了,还抱着这个傻逼理想,觉得比什么都值钱。就像一个叫花子抱着一堆破铜烂铁,硬说这是他老婆戴过的金耳环银项链。事实是我没能满世界漂泊,倒是周游了不少花色各异的床单。卡尔维诺能写《看不见的城市》,我就能写《看不见的精液》。

像火神这种心态我习以为常并且不以为然,只是憋笑憋得难受,有五官扭成一团产物丑陋的自知。我这么欺负他,他还有心思为我着想,就说要不下次。他正儿八经地说好。

我隐约有种感觉,火神说好就是真的好,和那些说“明天找你”之后消失十天半个月的小婊子不一样。我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他意外地没有躲,而是愣住了。他的发质粗硬,弯曲时发出蓬松的声音。

从火神家里出来是下午,街道两旁种满法国梧桐,树荫参差浓密,郁郁葱葱地延伸到视野尽头。我在阴影与日光的交替中行走,看着自己吊儿郎当的影子。我好奇冰室是怎么和这个小富二代发展出深厚友谊的,但我和他从不过问彼此的私生活。

那天我和他见面,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去找了火神。他本来趴在短一点儿的那条沙发上上网,估计又在养屁股,半个身子掉在外面,一听我的话,立马站起来,几乎被闪到腰。然而冰室就是冰室,即使如此慌乱,看起来也异常清隽,一颗泪痣惊心动魄。他的美和诗意显而易见,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流动,他的淡漠成全了他的激烈,泪痣更令这两样泛滥成灾,所以冰室不具备挖掘的价值,身上唯一值得探索的部分就是做爱时的反应,但一是由于这东西花钱可以买,二是由于我时常面对他姹紫嫣红的屁眼儿,对这一部分就逐渐失去了兴趣。

他一把握住我的肩,指甲掐得我肉疼,“你有没有伤到他?”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挪开,退了一步,“伤个屁,我们没做。”我发现一牵扯到火神,他就变得神经兮兮。

“那他不是?”

我说他硬得像个小金刚似的,是弯的。我说的话就像一桶冰水,浇灭了他眼中闪烁着的希望光芒。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弯的还不是能找到真爱。他冷然笑一声,反驳道我知道那些人什么样子,大我玩不起。我想他在下面,受的委屈肯定多,但这是既定事实,我也无能为力,只安慰说你见过的都是会出来找MB的,也就是不好的。好的都在认真谈恋爱、干自己对象,哪有空出来浪,火神以后肯定从他们里面找,你放心。说完这一大串我其实挺累的,还自认为安慰得非常周全,没什么不妥,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谈恋爱这回事。但冰室和我不同,性格比较敏感,觉得我的意思是他配不上“好的”。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为了防止越描越黑,我赶紧溜回卧室,看小麻衣参与的综艺节目提升对话能力和情商,自以为机智非常。

我看到一半,出来找打火机,冰室郁郁寡欢,盘着腿看凄风苦雨的电影,他的郁郁寡欢净是淡然的郁郁寡欢,他漫长地沉默着隐忍着,把自己铸成一块冰,然而核心化成了水,我透过冰面观看水的波动,那痕迹模糊不清,他的一切感情都模糊不清。

我过意不去。说出去吃饭。

冰室摘下耳机,穿上外套和我一块儿出门。金乌西沉,街上刮起微凉的晚风,从我的裤裆下面凉飕飕地穿过,带来公寓背后垃圾堆的腐败臭气,我分析出里面有馊牛奶、烂黄瓜和用过的避孕套。我们赶紧捂着鼻子跑了几步,和住在对面的灰崎祥吾擦肩而过,我的眼角掠过他恶劣的笑,他问:“哟,一起去接客啊?”

我们跑得太快,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伸手已经够不着他了,只好回头朝他吼,“对啊,你妈找我。”

他朝我竖中指,“操你妈!”

我朝他竖中指,“操你妈!”

我和灰崎毫无营养的谩骂是这条街上的一道风景线,最先几次还有人打开窗户看新鲜,后来大家习以为常,反而指责我和他拉低整条街的素质,我想我们顶多就是个平均水平。灰崎这个人人见人恨,比起我,冰室和他结缘更深,他们打过一架,原因不明。

那场斗殴开始于我们楼层的小隔间里,根据事发现场的混乱程度判断,情况相当惨烈。灰崎打不过就跑——这是意料之外的。冰室奋起追逐。两人下楼,流畅得就像在斜坡上滑滑板一样,我裸着上半身漱口,睡眼惺忪地溜到门口来,只来得及见证他俩在楼梯间你追我赶的部分,脚步声密集如夏季暴雨,随着远去而消弭。我回到浴室,吐掉泡沫擦干净嘴,洗了把脸,才开始犹豫要不要下去帮手。我刚穿好鞋子,冰室几乎是毫发无损地上楼来,我以为他会被揍得屁滚尿流,他却只有颧骨上破了块皮,杀红了眼睛,什么美啊、诗意啊,在这时都炼成了腾腾的杀气。

我后来才知道,冰室下手狠毒,膝盖一顶就是骟刑,肘子一倒可以致残。他的成长环境多灾多难,信手拈来的各种自卫技能,都是熟能生巧。

那天下午我才出门,看到灰崎还靠在一楼的墙边,动不了,也没人帮他。我捞起他的刘海(那时候他还没扎小辫),问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痛不痛?他虽然讨厌,但我内心崇高,是真心打算送他去诊所。他眼睛红红的,和冰室那种狠厉的红不同,他的红有点脆弱,像把兔子眼睛的颜色用水调一调,变淡了,糊在他眼眶上,也还带着点兔子的怯怯的味道,和他整个人很不协调。灰崎奄奄一息但张牙舞爪,叫我滚。

“喔。”

然后我就滚了。

经我事后反省,我们之所以和他结下梁子,不仅是因为冰室打了他,还因为我目睹了他的窘态,却没有无视他的别扭伸出援助之手。此后五楼永无宁日(我们住五楼),他琢磨着往我们的门板上糊点耳鼻屎,我琢磨着往他门板上贴张用过的卫生巾。结果是他一直没攒下数量多至可以糊墙的耳鼻屎,我也一直没得到哪怕半张用过的卫生巾。

冰室骂我耸,真那么讨厌他,就应该把他痛打一顿。我说我也没那么讨厌他,和他抬杠挺好玩儿的。

我请冰室吃寿喜锅,点第二贵的牛肉聊表心意(我很有钱的其实)。一坐下我就说:“我之前说好的不好的那些都是瞎扯,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冰室否认那些话往他心里去,“我没什么,你想多了。”

我承认我想多了。

我和冰室能聊的不多,床上轶事,生活琐事——上次接的那个屁股上有一颗红痣的年上,非要我叫他爸爸,我心里那个恶心;这个月水电费轮到谁交;房东老婆上回对我眉来眼去,冰室感慨她表错情。我没想提起火神,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高高壮壮、比较纯情的客人,捅几个新的屁眼儿,就忘了老的,再说我压根儿就没见过他的。冰室竟主动提起,叫我别去找火神。

我正在锅子里捞牛肉,被冰室这么一说,非常不开心,他这是在赤裸裸地质疑我的职业道德。我皱眉,“你在想什么啊?我不会找他。他到底是什么人,让你这么牵肠挂肚。”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排除了火神会再次找上我的情况。

他也急,但没我急,“不关你的事,反正你听我的。”

我灵光一闪,“冰室,你是不是喜欢他?所以才不愿意碰他,哦不,被他碰。”

冰室没有表现出我想象中的慌乱,不急不缓地咀嚼嘴里的东西,吞掉,喉结在白皙的皮肉下滑动一次,“不喜欢,朋友罢了。”

我继续吃,没有风月的佐料,愈发意兴阑珊。


过了几天,火神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干完一场正在洗澡,床上那个还没走,扯着射精后疲软的嗓子喊我,“喂,你电话响了。”

我应了一声,继续搓老二,避孕套上的润滑剂触感很恶心,我每次都要洗很久。

床上那个拿着我的手机玩儿,赤身裸体地侧躺着,他的下体没有毛,白白净净的一片,连接腰与大腿的曲线生动跌宕,我多看了几眼,他就对我嫣然一笑,“火神是谁啊?我找你那么多次,你都没存我电话。”显然刚翻完我的通讯录。

我手机里既没有艳照(有小麻衣的),也没有私密短信,他翻完也没什么。我有些吃惊火神给我打电话,敷衍他,“是我朋友。”

“哪种朋友?我们这种?”他又凑到我面前来动手动脚。

我向后退,“别来,要给钱。还有事,走了。”

他佯装幽怨地发几声嗲,把我的鸡皮疙瘩挨个叫醒,说我提起裤子就六亲不认。其实他说错了,我是拿了钱就六亲不认。前面讲过,我不为五斗米折腰,所以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把工作和私人拎得很清,也由此可以看出,冰室的怀疑纯属无稽之谈。

为了维护我和冰室的和谐室友关系,我没给火神回电。冰室今天上班(说明一下,他是挂牌MB,我是野生MB),十二点钟家里都没人。不料这时火神又打过来,令我措手不及。我犹豫片刻,没接,也不挂,任手机响着,这样就是我没听见,不是我刻意避开他。

我开电视看球赛,他又打过来,一直打,手机响不停。我开静音,过一会儿看一眼,屏幕亮着,名字还是火神。我想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疯魔,心一软,按下通话键,他劈头盖脸给我来一句,“你还卖么?”

“卖。”

“我要买你。”

“买几斤?”

“Fuck you,你现在有没有空?”

我有些吃惊,“这么急?累,不来。”我担心他受了什么刺激,但没多问。我和他即使有什么,也止步于床沿,心灵上的问题远超出我关心的范围之外。

“明天呢?”

我掐指一算,“有安排了。”

“后天呢?”

我开始扯淡,“要去割包皮。”

“割……你这么大了还割包皮?”他真的信了。我憋住笑,这人太好玩儿了。

“对呀,我一直不知道,最近有人跟我说不卫生。”

“……妈的,那割了之后要休息多久?”

“至少半个月吧。” 我瞎编一个时间。

“啊?我不想等那么久。”他口气蓦地软下来,他是无意的,无意的情绪最触动人。我想象出他硬朗的五官也随之一起软下来的模样,鼻子和嘴唇都有些模糊了,眼梢和眉尾却驯顺地垂着,分明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我问:“怎么突然想起?上次明明死活不肯让我做。”

“你说话太欠。”

欠什么呢?我觉得是欠糖。他好骗,自然也好哄,上次如果我温声细语抚慰几句,他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突然之间我又记起了对火神的主观情绪,说直白点,就是性趣,那种非要上他不可的决心,他散落小丘的平原一般的背、青涩的屁股和修长健硕的腿。姿势还是背入,我的目光凝视他的肩膀,一块骨头在向外四分之三的长度异军突起,随着我的律动款款起伏,他的全身款款起伏,呼吸胶着呻吟,后穴又紧又热、又软又湿。这副情形让我脑子里的血液猛然往下倾泻,瀑布似的,一时间思考不能,只知道自己的审美严重跑偏。原来瞎找美和诗意,也会把人玩脱,要不得。而他再次找我,说明他的审美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这份诡异的默契阻止我说“你不用试了,你根本就是一根回形针”,脱口而出的是“下回我改”。我的血都聚到我二弟身上,脑子里已经挂不住答应冰室的事,随着我的血流一旋一旋地飘走了。如果被冰室发现,他说我人渣,我认;他要打我,我就还手。随便怎么着,我想干火神。不是想干,是要干。

“那你还割包皮么?”

“不割了。后天找你行不行?”

“行……等一下!”

我说又怎么了。

火神又开始咬字艰难,“……那个,你真的没割过包皮?”

“放屁。”

之后我做贼心虚,把和火神的通话记录删干净,尽管知道冰室永远也不会翻我的手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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