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黑子的篮球/青火]以身试爱 #3

晚上我下楼买烟,碰到灰崎也在店里。他搂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和他以前领回家睡觉的不是一个路数,鸦发如瀑,高鼻梁,四肢细长细长的,皮肤被黑色的裙子衬得像雪。一时间花花世界只缺黑白两色,并非随意的黑白,而是她的黑和她的白。你一看到她,就能想象出她从两排柳树下走过的情形,绿柳黑发,光影和时间贯穿她的身体,无损此种清丽。灰崎摸钱,她在旁边挖着一盒冰淇淋,纤细的眼皮眶住一双含笑的眼睛,看见我了,不怕生地粲然一笑。幸好我有性向优势,没有被她迷倒,但不得不说,这个姑娘证明灰崎的品味实现了质的飞越。我照例要调侃灰崎一下,目的主要是搞破坏,佯装熟稔地拍一把他的肩,“灰崎,这么快换人了啊?”

灰崎愤怒地看向我,再惊讶地看向她,他一定犹豫了一下是先打还是先向她解释,结果是那姑娘比他反应快,特别友好地向我伸出手,说:“那我就是祥吾今天的女朋友,千叶千秋。”她明明看着我,我却感觉她眼中装着大树、海洋、山峰和雪,有我向往的漂泊四海的坦荡。她削葱般的手指横成在零食和家用品的丛林里,我接过来握了握,轻轻地,那片手掌沾着冰淇淋盒子上的湿冷气。我正要开口自我介绍,灰崎猛然拨开她的手,说你别理这个精神病,同时面色羞赧。我识趣地闭嘴,收回手,找老板拿我要的烟。他们并肩离开,千叶给灰崎点烟,身后裙裾洋洋洒洒开了一路黑色的花。她一步一朵花地消失在夜色里,而灰崎是亮的,他有闪闪发亮的小辫和香烟的星火。

我和老板很熟,是打火机弄掉了他会送我一个的程度。灰崎一走,他立刻耐人寻味地问我:吓着了吧?我客观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惊讶。

我必须对冰室说一说这件事。我们和灰崎当了好几年的邻居,由于个人修养不高,我经常对偶然遇见的灰崎的女伴评头论足。尽管冰室从不主动发起,他参与讨论也还是挺津津有味的。虽然我没碰过女人,但我对她们仍然拥有一定的鉴赏力。有时候在家门口遇见一个,浓妆艳抹,假睫毛壮硕如猪鬃;有时候在楼梯间遇到一个,浓妆艳抹,粉底厚可漆墙;有时候在灰崎的车旁边惊鸿一瞥,浓妆艳抹,耳洞生生被沉甸甸的耳环拉成一条小缝,吓得我一次比一次屁滚尿流。另一方面,楼里墙壁的隔音效果很不好,如果我回来得早,经常听见他女伴叫床。叫床可以展露一个人的本质,因为做爱就是一项未经修饰的原始运动,吟哦或者嚎叫决定他插入的是人还是猪。灰崎那边传来的叫声堪比杀猪,为此我刻意往他门上扔过啤酒瓶。他体力强盛,叫声持续的时间很长,所以他一做爱就搅得我彻夜不得安宁。我积极想象了一下千叶的叫声,不禁倍感欣慰。

但是我没等到冰室回来,灰崎竟然来扣我家的门。他递给我一支万宝路,我担心里面吓了毒。他说:青峰,你以后别在我女朋友面前瞎逼逼。他还是狠狠的,但底气已经被抽走了,皮肤下头说不定都是水,还是温温热热的。我答道那你不是要给整栋楼的人都散根烟。灰崎是头一回对我这么讲礼貌(既没有用他的生殖器问候我妈,也没有竖中指,我感激涕零),有点不计前嫌的宽宏,他对千叶死心塌地。我估算了一下,距离上次碰见他带人回家,只过了一周多,要么他脚踏两条船,要么他在七天之内被彻底收服。

“冰室呢?”他鬼祟地看了一圈,之后垂下头。他难以面对把自己打趴的人,他对我们那么蛮横、挑衅,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么一想,灰崎也没那么招人恨了,幼稚而已,倒有点可爱。

“没回来,他不会讲。我跟你说,你这么做没用。”

“什么意思?”

“我刚刚那么说,她都没生气。她私下有没有跟你生气?”

“没有。”

我俨然一副爱情导师的模样,“那说明她决定接受你的过去,你应该向前看。”

“我就是在向前看,我是来找冰室道歉的。”他要改过自新。

“你道什么歉,他把你打得那么惨。”

我的口气似乎是在帮灰崎说话,他马上就掏心掏肺起来(所以这个人很幼稚),“我和他打架,是因为我说他脏。”

“他自尊心太强了,全身都是小地雷呢。”

灰崎小心观察我的反应,“……那相当于我也说你脏。”

我耸耸肩,“我不觉得我脏,所以就算你说我脏,我也不脏。”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要向冰室道歉。”

“你不如先回家,等他回来你再来。”

灰崎执意要在这里等,据说这样更有诚意。我说扯淡,你在这里也只是污染我们家的空气而已。我也在污染,我们家的烟肯定早炼成了精。我“啧”一声,问你这么做都是因为那女的啊?

他激动得要跳起来,“才不是啦!”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太虚伪,“好吧,有她的原因。不过,你不准打她的主意!刚才眼睛都看直了。”

灰崎只知道我和冰室卖身,不知道我们卖给男的。为了避免他忧心自己菊花的安危,我也不打算跟他说。我拍拍他的肩,郑重其事地说我喜欢的女人一定要有篮球一样的胸,还翻出手机里的写真给他看,说要像这种,你那个太平了。他反驳道她不平,摸摸就……靠,当我没说。我违心地说平不平都好。

冰室把钥匙插进锁眼,发出“咔哒”的响声,我一直觉得这个响声有点湿润的淫靡感,就像在屁股里抽插时的水声,本体和喻体的联系非常模糊,只有闲得蛋疼的我才想得出来。我身边的灰崎像一根受惊的汗毛一样用力地竖了起来。冰室开门的时候本来是被捋顺了、榨干了的一具形骸,一看见灰崎便因为警戒而丰满起来,丰满得紧绷绷的。而灰崎将他身上的欢爱痕迹尽收眼底,也因为惊艳而丰满起来。他有一个能让弯男变直的女友,我有一个能让直男变弯的室友,我俩彼此彼此。我拦住冰室,说灰崎是来道歉的。冰室换上不解的眼神。

灰崎扭扭捏捏地挤到我和冰室中间,身体硬梆梆的,我以为他要来个猛虎落地式,他烦躁而生硬地开口,“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

“说都说了,没意思。”

灰崎一咬牙,“不接受算了,你知道我觉得对不起就行了。”说完径直回家。我家门没关,他家门没锁,整个过程最多三秒钟。

围观了全程的青峰先生表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没有诚意的道歉。

冰室笑一下,“神经病。你让他到家里来做什么?”他垮塌的地点在沙发上,个个关节陷进陈旧的海绵里。

“我今天遇到他女朋友。”我洗了个苹果拿给冰室。

冰室敷衍地发出一个上扬的鼻音。

“比他之前所有的女朋友加起来分都要高。”

“他之前的那些都是负分,这个呢,零分?”他两三口吃完苹果,狼吞虎咽也有克制的成分,随后用纸把沾上汁水的手指擦干净,在膝盖上放平。

“操,我给九分。”

冰室被口水呛到,“你是不是久了没见女人?”

“给老子滚。你亲眼见到就知道了,灰崎喜欢得要命,不然也不会找你道歉。”

“你是说灰崎为了她要改变自己?”

我使劲点头。

“三分钟热度,你以为能改多久。”

“你就是不相信爱情。”

冰室的心是冷的,冷着跳。我和他都不近人情,我是因为懒得接近,他是因为不想相信。两者有本质上的差异。我说:“不如打个赌。如果灰崎能和她谈半年并且行为良好,我赢,否则你赢。”说一口我就后悔,情深不寿,半年太久。

“赌注。”

“我赢了,你就和火神上床,而且我要看;我输了,我一天接五个,赚的钱归你。”一天接五个我要精尽人亡,冰室和火神睡——随便什么体位——都对我也没好处,这个赌不值得。但我想冰室的心也有热的部分,所以他的核才是水。我好奇他热的样子,他只有对火神才是热的。

冰室皱眉,“我不能和火神上床。”

“所以你相信他们会谈那么久?”

“不信。”

“那为什么不敢赌?”

“那就赌。写个条子。”

我们写下:

“青峰大辉与冰室辰也于20XX年8月27日立下赌约:如果灰崎祥吾和千叶千秋交往大于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天,四千三百……冰室说不用写那么啰嗦)并表现良好,则冰室要和火神大我(冰室说写火神就行了,我坚持要写清楚,万一你找个火神小我怎么办)上床,并录下过程给青峰看;反之,青峰在一天之内要接五个客人,收入归冰室所有。

签名:

青峰大辉(字像虫子)

冰室辰也(字迹苍劲)

20XX.08.27”

写了两份,由我和冰室分别保管。

我和他不会把这个赌当一回事。就算现在当,半年以后也不会当。所以我们赌得心安理得。


那之后,灰崎家里不再传来杀猪般的女人呻吟。他不在家里和千叶做爱,没有人会将那样一个绿柳黑发的尤物同他人分享。至此,我安睡无碍,默默给千叶合掌鞠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去找火神那天我格外谨慎,甚至在前一夜思考过要不要给自己包一层保鲜膜来掩饰蛛丝马迹,随后意识到保鲜膜就是最大的蛛丝马迹。我起床的时候冰室正打算出门,左手扶门框,弯着腰,右手扯鞋跟(我一度认为冰室穿鞋时应该用一根老长老长的鞋拔子,鞋拔子表面油光水滑,能当镜子使,从此他穿鞋不必弯腰屈膝,这才符合他冷静优雅的做派),鸡心领露出半截清秀的锁骨,更多的皮囊藏匿在明灭晃动的光影里,偶尔现出青青白白的一小片——这些不是给我看的。他一米八三,看起来弱柳扶风完全是气质问题,我坚信,就算他穿一件军绿袄子、大花褂子,或者军绿袄子配大花褂子,也能看起来弱柳扶风,浑身散发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淡气息。

我正儿八经地觉得他性冷淡。

冰室瞥我一眼,我的心就开始怦怦狂跳,自觉厚脸皮已然江郎才尽,不过是要背着他上他朋友,居然就心虚成这样。我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早”,他也对我“早”一声,潇洒地走出门去。我趴在门背后,竖起耳朵听他有些拖沓的脚步声,等到听不见了,又急吼吼地跑到厨房的窗子后面看着楼下,目送他优柔的背影离开小区,确认他走远了,我才进卫生间梳妆打扮。说是梳妆打扮,我其实只刮了刮胡子,和上次一样,尽管我有对镜贴黄花的心思,但对火神没这必要。

手机里火神的声音分外跳脱,大概是紧张,听起来十分毛躁,因此我推断他是洗干净屁股了的。他来给我开门,高大的身影杵在那儿,表情有点忐忑,和我刚才皮笑肉不笑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能在想这次没有退却的余地,就算我是收钱的,也不能随便耍。他穿得比上次保守了点,有引发强奸事故潜质的部位都遮住了,没有大长腿给我看,我颇感失望。为了配合他,我扮起正人君子,放弃用捏屁股或者脸来开场。对我来说,不这么开场,就很难开场了,所以我是做了一定牺牲的。

一只手规矩地插在裤兜里,我揉揉那头又硬又刺的红毛,“别紧张。”

“你说得轻松。”他侧过身子让我进去。

“你又找我的事,就别跟冰室说了。”

他想了想,不自觉地歪起脑袋,“好。对了,那个,包皮……”

我觉得他说这句话一定花了很大的勇气,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他适应了角色,逐渐意识到他的要求我应该尽量满足。我的裤子是带松紧腰的那种,方便穿脱,我连内裤一起扯下来给他看,“割了的,see?”

那玩意儿软着的时候形容丑陋,对一个连自己的性向都还弄不清的男孩子,这么做不太厚道。但我没有赶紧拉起裤头,敞开了,任君采撷。他逼自己看了几眼,是看一眼、移开、又看一眼那种,整个人惴惴的,始终无法直视,随后点头表示检验合格,“……行了你快穿上。”

我靠在沙发上,坐姿很懒散,略带无奈地看着火神绞尽脑汁,试图做点什么来拖延和我面对面的时间。厨房是开放式的,他倒水,然后又烧了一壶,放下水杯,漫无目的地开关冰箱的门,端起水杯出来,走到一半又折回去,像是想起了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再次过来时手上还是只有两杯水。他或许精力旺盛,而我看得心累,拍拍身边的座位让他过来。他坐得离我起码有两尺远,屁股轻轻抬着,随时打算起身的模样。那个距离还没我上半身长,所以我把脑袋伸过去,就稳稳当当地和他亲上了。

涩。

他抗拒,四肢和舌头一起。我擭住他的后脑勺,他睁圆的红眼睛眼占据我的大半视野,唇舌动得毫无章法,呜呜嗯嗯地试图说什么。我胸口瓦凉,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情调。他比上次更用力,上次我制得住,这次不行。在他做思想斗争的这段时间里,他为自己制定了某套牢不可破的规则。他坚硬的手肘闯进我的肚子里——那个痛。我团着一具硬梆梆、不听话的身体,还要被它伤害,我恼羞成怒,身体向后退,拎起他的下巴让他听话点。他下巴一扬,挣开我的手,气得眉飞色舞,五官里充满勃勃生机,“我说过不接吻的。”

“多久的事?”

“上次。”

其实我记得。我是不想听。我也不和他贫了,认真盯着他,“做爱都可以,接吻不行?开什么玩笑。”

“……这不一样。”

“等我插进去之后你就知道一不一样了。”我烦躁地捋头发。处男就爱抱这些莫名其妙的坚持。说白了都是感官刺激,接吻能有多感性,做爱能有多肉欲。

“啊?插进去?”

和他面面相觑片刻,我顿时明白了,“你以为你在上面?做梦吧你。”

冰室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指望着我和火神因为上下问题而谈崩(怪不得要找我),借此死了火神这条心。他煞费苦心,卖得一手好队友。我咬牙切齿地暗中踏削他,心想我偏不能让他得逞。

火神指指自己,“你看我像在下面的那个吗?”

“那你看我?”

他倒是诚实,“不像。”

我摊开手,这不就结了。

他说:“但是我不想在下面。”

“你一个愣头青,想上我?我恐怕要痛到阳痿,我指着我二弟吃饭呢。”

“你没用过后面,我也没用过后面,无论谁在下面都一样痛,see?”

“See你大爷。你不仅没用过后面,前面也没用过。但是我经验丰富,童叟无欺,绝对不会让你痛的。”我真诚地看进他的眼睛。

我们都干起了自己不擅长的事:打嘴仗,为了保护自己的菊花可谓费尽心机。

“……是我买你。”他以为这是杀手锏。

“不好意思,本产品只能插不能被插,而且不接受退货。”MB也是有尊严的。

“我他妈还没付款!”他自相矛盾。

“那你买都还没买,我更没理由在下面。”我把他绕死了,继而久违地对自己的智商燃起了希望。他愤愤地瞪着我,眉头沉着,像两个天秤,一端沉下去,另一端自然就要翘起来,生动极了。

我退一步,“不如回到接吻的话题。为什么不让亲?”

他还算配合,“我只能想亲我真心喜欢的人。”

“但你也接受和陌生人做爱。”

“不一样!”

“你给我说说怎么不一样?”

“……”

“那就别作了,快让我亲一下。”

“为什么非要亲?”他还在梗着脖子瞪我。

“调节气氛,过来。”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是我凑过去。他态度稍稍放软,半推半就,推的劲小于我挤的劲,我轻轻松松就进去了。老二可以当枪使,硬的;舌头也可以当枪使,软的,是另一种使法。我一心一意地用舌头捣腾他,怎么温柔怎么来,死命绕着他的那条,间或照顾照顾他的唇角,湿润地吮一下。

他闭上眼睛。

我闭上眼睛。

我吸入一腔青涩的气味,相当怪异,这气味既可以让人欲火焚身,又可以让人甘愿和它同归于尽。我在这股青涩里脱胎换骨、焕然一新,紧接着情欲勃发,意图将其据为己有。我的手没歇着,把他的上半身摸了个遍,都是韧性极佳的下酒肉,但我没往重了摸,好生爱护,流水一样地洗刷着他的身体,顺着他肌肉的纹路,来去不留痕迹。他人被我摸软了,软到血管里、骨髓里,下面却硬了,硬得非常直白。他的家伙轻轻抵着我的腹部,热腾腾的一块,我撩起衣摆,一边亲一边磨着、碾着。我撩衣摆这个举动只能说意味不明,就算撩起来了,我们之间仍然隔着他的两层裤子。我就是想离他近点儿。多么温暖的一条老二。

我离开他的口腔,难掩得意之色,“我说我经验丰富,是不是没骗你。”

他的眼神也软乎着,仿佛我轻轻吹一口气,就要化开了。泡在里头的我也温软地化开了。他深呼吸几次,嗓子低低地哑着,“我本来也没怀疑你这方面……我只是不想在下面。”

我灵机一动,“这样,不如我们一人一次。”

他似乎被我说动了,眼神一亮,“认真?”

我猴急,鸡啄米似的点头,信誓旦旦,“不过得我先来,好给你做个示范,你好好学着。”

“行……你不是在骗我吧?一人一次那个。”

我笑了笑,我当然是在骗你了,嘴上说:“没骗你,我不是童叟无欺吗。”

“那,那行。”

你就是欠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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