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进击的巨人/团兵]软肋 #2

首映结束后艾伦屁颠儿屁颠儿地去和小花旦搭话,颠儿到人家跟前开始装淡定,一本正经地说你演得不错,但是哭得太汹涌了。韩吉身陷重围顾不上这边,其实瞄见了,根本没往心上去。花旦今天穿一条欧根纱裙子,裙摆洋洋洒洒地绣鸢尾,下边儿露了一截盈盈一握的细白脚踝,这副模样即使在玉米田里站着也有仙风道骨涤荡心神。她听了艾伦的话也不生气,答:韩吉也这么说,但是我现在专心把花瓶当好就行了,你不要怪我不上进,我有自知之明而已啦。她不说话和说话时像两个人,不说话时的漂亮是让人惊艳的,说话时的直率是惊艳之后让人有所喜爱的。艾伦可以为她付出很多,唯独此时想不出像样的句子来承接她的坦白。他埋下脑袋挠头,看自己的脚尖,他的鞋比他冷静和光鲜。 

三笠和阿明在不远处和几个前辈交流观影心得,顺便盯着艾伦(阿明负责交流,三笠负责盯),盯到这里三笠实在忍不住,上去扣住艾伦的肩膀把他往外拖,手下留了一些青梅竹马积累下的情分,手指收得不算狠,没有让发小在心上人面前出丑,这个力气刚刚搭得上态度坚决的边。艾伦震惊了一会儿,前面花旦还看着自己,不得不把五官安排得四平八稳,霎时觉得自己苦练演戏就是为了这么一天,也记得跟她道别,“那我先走了,下次聊。”

他在三笠手下小幅度挣扎,和她压低了声线说话,“你放开我,丢脸……我丢脸啊三笠!”

“你刚才比现在丢脸得多。”三笠冷淡得很秀丽,手仍然收在艾伦肩膀上,白成几根削细了抛光了的象牙。

“哪有!”他很快丧失底气,“……真的?到这里够了吧?!”

艾伦被她拖着路过利威尔。艾伦恼羞成怒。艾伦不想活了。


利威尔下停车场,黎各的保姆车停在他旁边。首映开始之前他们打了个照面,两双质地相似的眼睛匆忙地错身,没来得及说话,无论是眼睛还是嘴。她披着外套正要上车,看见利威尔又把脚从踏板上放下来了。她的情绪尽数留给她的戏,在戏外只舍得对利威尔稍稍舒展开眉目,连微小的惊讶都懒得做,面容是女性中少有的线条洗练的一种。她说你一直这么神出鬼没。

“不是故意的。”

“你走之前给我看了个本子,我还没忘。”

“我忘了。再说多半找不到。”利威尔说谎。

他三年前写了一个戏,爱情故事。那时候他和埃尔文还没分手,写的东西还带点藏头露尾的柔情。这玩意儿被他当做黑历史有意遗忘了,属于人类本能,听黎各提他才想起来。他过去用的电脑还在,旧稿全是完璧,这会儿他琢磨着回去好好销毁。通通销毁。

但他失策。黎各说我有,我记得,我想演。

利威尔吸一口气,“你随便怎么都可以,我不想拍。”

“这是什么话?你不能对我不负责。”

奈尔和埃尔文从电梯里出来,刚好听见这一句,产生的歧义不是一般地大。伴随无数重回音奈尔也认得出黎各的声音,一时间站定了没动,还拉住了仍然在向前走的埃尔文。奈尔看见前女友对面的利威尔,联想到她刚才那句话,问埃尔文:我眼花了?他们俩?埃尔文没说话,五官还是整齐,领带上有被前男友用力攥出来的褶子。这时候黎各的眼睛扫过来,她对奈尔不那么吝啬,嘴角轻巧地勾上去,形成一个微弱的弧度,这个笑有种匿藏起来的刻薄,故意没有匿藏到极致,恰好能被肉眼发现,却不显得刺眼。她就是在这些包藏小情绪小祸心的时候蓦地艳丽起来的,女人在这些时候总是生得出别种风情。奈尔一看黎各艳丽就知道坏了。他们交欢、交锋都有多年,知己知彼,奈尔其实已经拉了白旗,黎各不认而已。他转身想走,让埃尔文也走——来不及,黎各已经远远地叫住了他,“奈尔,我有那么吓人?”问题的对象没有回转余地,她的刻薄有善良之处,在于不会误伤。

奈尔走不了了,转回去,回答得格外挫败,“哪里吓人,谁说你吓人?我和他打一架。”

他们在一旁说,利威尔和埃尔文看着对方,有点千里迢迢的距离感,一旦知了冷暖就不再看,跟隔壁那俩比起来安安静静的。利威尔已经咄咄过,后劲跟不上,暂时面对不了那位的金发碧眼。他的手放在兜里,掌心的汗永不见天日,焐干一波再换一波新的。而埃尔文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奈尔身边现世安稳,让人束手无策,让人找错地方用力,反正他早年被操练得心如磐石,怎么戳都不痛了,是外暖内冷的一个假太阳,谁赖他生存谁就活不下去。他的准前妻是假太阳下的牺牲品。只对利威尔一个人,他狠不下心赶尽杀绝。埃尔文也有祸心,每一个前任都有祸心,他给利威尔点一撮小火苗煨着,慢慢炖他。炖死他。

他们不当彼此的天使,天使说飞就飞;要当彼此的孽障,孽障跟一辈子。

利威尔隔开这么远依然能看见埃尔文领带上的褶子,脸上着实挂不住,冲动过了,剩下的东西非常苦。想他这么谨慎的一个人,在重新见到埃尔文的半小时内就心急火燎地给自己创造了一段新的黑历史。于是他独自上车,倒车踩了一脚油门,要不是倒车摄像头看着就该撞上后面的保时捷,后来轮胎和地面拉扯一路。黎各盯着他的车屁股,想奇了怪了,我前男友来,这人激动什么。

利威尔单手掌方向盘,另一只手点烟。埃尔文站在他的后视镜里,变得小小的,身姿挺拔,领带上有几道褶子。


利威尔是从床底下的储物箱里扒拉出那个电脑的。他手贱,删除之前点开看了几眼,这几眼一发不可收拾。他忘了大半,读下去是出于好奇。黎各说的那个本子讲一个失忆男子漂泊大江南北,唯一的信念是钱包里一个女人的照片。这是别人的故事,同时也是对自身状态的秘密记录,小说、剧本、音乐通通兼这个职。这份记录里找不到利威尔自以为的、能构成他黑历史的藏头露尾的柔情,他光读出自己轻浮,并非情感上的轻浮,他轻浮的根源是对自身和外界的不在意,落实到他自己和别人身上演变为不惜命和寡情。埃尔文也在轻浮的管辖里,所以他把他搞丢了。

现在也还丢着。


这段时间里黎各为了煽动利威尔拍这一部做过几次尝试,方法懂变通、姿势有高低,其中出现了这么一回:

某日韩吉叫利威尔打麻将,利威尔向旧爱索吻被拒加上倒时差,身子乏,心也累,说不去。那个点他还没起床,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取暖,露出一片乌黑的头发,比他本人柔顺得多。

“斗地主?”

“不。”他说话带鼻音,嗓子还哑,因为倦意声音罕见地温良。

“上江边喝茶?”

“不。”

“那吃烧烤?新开的,好吃到飞起来,而且可以叫外卖。”

“……你他妈有屁快放。”现在即使他说这种话,声音仍然挺温良、挺中听。

韩吉半点不拖泥带水,让她放她就放,“……黎各让我撺掇你拍那个戏。引用一下她的原话:‘他给我看了那个本子又说不拍了,就像搞大了我的肚子之后不认账,起码得给个打胎钱。’你能想象她说这些话的语气和表情吗?你认真想象一下,黎各这么一个人,说‘起码给个打胎钱’,当时我他妈快吓傻了……”

“她抓住你什么把柄了?”利威尔不耐烦,韩吉替人做牛做马大多是因为心虚。

韩吉变得磕磕巴巴的,“……我、我之前,和她拍了一套婚纱照。”

“……”

“我和她没什么。哎,是你还在美国的时候的事了。那一阵好像是什么婚纱时装周,她被请去看,回来就魔怔了,非要拍婚纱照!她找不到合适的男的和她拍,就蛊惑我。对,是她蛊惑我。”

利威尔把脑袋往枕头里挤,“管我什么事。”

“你想,她要是把照片给我女朋友看,我女朋友傻,绝对信,分分钟和我分手。”

“分。艾伦觊觎她那么久。”

……

等利威尔睡醒,回想一遍这通电话,实在想象不出韩吉和黎各分别穿着婚纱和西装站在一块儿是副什么样的情形。

太可怕了(两遍)。


其实黎各煽动不煽动差别不大。利威尔把剧本改了一遍,是正儿八经打算拍。黎各也有失策的时候,比如没有料到利威尔会让奈尔当男主角。

在这件事上利威尔表现得十分鸡贼(机智),先让奈尔看本子,说女主角待定。奈尔接埃尔文前任的本子感觉相当微妙,因此读得分外小心。他不知怎么地也失策了,一读就被吸进去,好几天出不来,往后他知道了女主角是黎各演,洒脱地一耸肩,“那也只能这样,但是(利威尔)你也太鸡贼了。”所以有一天这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说戏(其中两个用眼神斗法),原因其实是他们三个的先后失策。


TBC.

啊,好想写对手戏,情节不允许!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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