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没来过,当我没爱过

[进击的巨人/团兵]软肋 #10(我更了,你们信吗,反正我是信了)

西北的戏在一月中旬收尾,奈尔之后的档期浩浩荡荡地排到下半年,剧组到时再聚首,散场的伤感被处理得很淡。利威尔返程的航班被困在A城骤降的大雪里,他谈不上有多焦躁,在休息室里盘算着回去之后该找个什么理由和埃尔文见一面。他摸不着门道,成果并不喜人。他谈起情说起爱来是个嫩生生的新手,仅有的一点儿伎俩还都是从埃尔文那儿学的,对他用不上。 

利威尔没多做休整,回去的第二天就上工作室看片子,撞上韩吉为了还人情,帮她前女友的新晋导演弟弟指点一部小电影。这弟弟着实算不上潜力股,韩吉敷衍为主、鼓励为辅,见利威尔像见了救星,五官顿时鲜活得像砧板上被切得抖来抖去的小葱。她一溜烟窜到利威尔身边,几乎用上了跑跳步,“你回来了?”笑容带点不让人向往的可爱。

这种废话利威尔通常不搭理,简短应了一声。韩吉并不气馁,跟在他后面自顾自地抖出来龙去脉。所谓“来龙”就是她几年前错把该前女友的一件羊毛大衣扔进了洗衣机(没赔),搁到现在就成了前女友大度一笑,“我的衣服你也不用赔了,指点指点我弟的电影就原谅你咯。”

利威尔甚至懒得奚落她,简明扼要地问:“花旦不吃醋?”

“我管她吃不吃,这丫头要造反了。”说起花旦她就来气。

利威尔看她这是要发表长篇大论的架势,颇有先见之明地打住她,“你要说什么都先等我忙完。”

“……无情。”韩吉哀怨地歪一歪头,恋恋不舍地朝他挥手。


利威尔以水度日,撑到下午,工作室里的人趁他出去透气,忙里忙慌地吃外卖。室内光线昏聩,一开门他只觉日光极其刺眼,在门口定了半晌,手痒嘴痒要下楼抽烟。工作室紧邻两个摄影棚,都开着工。利威尔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立起手点火,随后越过自己的食指看见没多远杵着一颗金色的脑袋(他现在对金发尤其敏感),是个吝啬的角度,给他不到三分之一的侧脸,眉毛只有较细的那一截。那人说话冒着团团的白气,和利威尔相隔几百米,眼睛的颜色很模糊。

天不亡他。谈情说爱摸不着门道的这位故作镇定地吸一口烟,手指紧紧夹着滤嘴,眼睛跟得十分用力,他自己也有点儿胆战心惊。金发那位如有感应,目光不一会儿斜过来落在利威尔身上。这一眼名正言顺又从容,回敬的意味,埃尔文嘴上有个笑还没尽,是从和别人的对话里顺带捎上的,不妨碍他显得平易近人,平易近利威尔。利威尔回国之后就没见他对自己这么笑过,差点受了蛊惑,想走近他,把自己放进他的眼睛里——埃尔文那儿的“放进”和“看”不是一个意思,他是不会轻易把什么东西放进自己眼睛里的。利威尔在他那儿待着的时候身心都受着一种温润的浸淫,真真是个风水宝地。

埃尔文辞了刚才和他说话的年轻人,不避讳旧情人,落在利威尔脸上的视线愈发安稳,不仅暂时不打算走,还差点儿就要迈开腿走过来了。这个逼近的对视也是“炖死他”的大计里的一部分,但埃尔文看起来最无辜。利威尔在这一眼里逐一想起自己强吻未遂的窘迫、强吻成功的窘迫以及强求一句“生日快乐”的窘迫。他愤然掐了指间那根正值壮年的白万,进楼道的身手敏捷得像个猴儿。


韩吉看完了小电影,不知从哪儿抓出两个闲人来凑了一桌斗地主,邪教头目风范不减,利威尔收工时她兴致正酣。这把牌赌注不大,她赢了五十来块钱,攥着一摞厚实的小钞得意洋洋地扇风。利威尔到晚上完全忘了她(确实无情),头昏脑涨地被她在电梯前面逮住。

埃尔文所在的摄影棚里仍然有灯,然而从门口看不出多少端倪。利威尔干脆不看,怕一个不小心撞上了,又窘迫一次,现在他的脸皮简直吹弹可破。韩吉以为他不知道,心想这件事很醒神呀,必须得告诉利威尔呀,便状似无意地说:“对了,埃尔文在那里拍戏。”说完眨巴着眼睛等利威尔的反应。她的脸什么时候才学得会演戏呢。

利威尔不咸不淡地点头,“我看见了。”

韩吉哼哼几下,失望极了。

她难得无心吃喝,载利威尔兜风,车里放一盘风行于六十年代的美国的碟。她对女人和音乐品味极好,利威尔听得舒心,放软了姿态主动发问,“你和花旦怎么了?”

“你知道埃尔文前妻不?”

“见过。”

“她们现在好得像一对连体婴,还有个李莉嘉。你说李莉嘉和Flora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两个精神病人。显然是有人对我们家花旦图谋不轨。”韩吉驶上一条夜间几乎无人行驶的宽敞大道,利威尔默许她超速。引擎轻巧而沉默,街灯在沾着雾气的车窗外糊成触手可及的小星球。

“——其实这都不是事儿。”

利威尔不接话。韩吉需要独自滔滔不绝。

韩吉从储物箱里掏出一盒烟,“她觉得我管太宽……用下你打火机。”

“她不要你就别给。”尽管他自己做得那么糟糕,也能把话说得很漂亮。

“说得轻松。其实我知道。”烟包在她的嘴里,她说话时涌出一些白,“说到底还是谈恋爱太麻烦。”

“你又定不下来了。”

韩吉艰难地抿着嘴,她从来没定下来过。此人身患艺术家的通病:喜新厌旧,又称蒲公英症,风吹一吹就想跑。

韩吉岔开话题,“你不找个伴儿吗?”她迅速推翻自己,“不,你根本不适合谈恋爱。别去祸害人了。”

“你也在祸害人。”利威尔想现在是埃尔文祸害他。

“我再祸害人也做不出不告而别这种事,没心肝。”

利威尔居然没出现心脏一痛、眉头一跳、呼吸一窒等等反应。他很坦然地说:“那时候我是没心肝。”后悔的意思是藏在轻了些的声音里的。

这时候他的心肝已经长出来了,正温热滚烫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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